两人恋恋不舍数了数水面的水母,“太少了,不太够用,等之后养殖试试。”现在还是着重恢复即将死去的月光石水母,这关系到农场的空间物品买卖大业和实验室建设进度。
干枯的水母一放入水中,立刻有同族一拥而上,源源不断的辉光从眼睛里涌入,干瘪无光的水母皮下立刻像被水填满,整个植株呈现出昂扬向上的生命里,几乎看不出之前死去的模样。
湖水逐漸清澈,水母见干枯的水母能自由挥动触手,缓缓向两侧退下,水面跃动,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从湖中心荡开。
岸边上的来客立刻抛出自己的武器,莫恩一剑挑回月光石水母,放入空间里,等着水潭里的大东西出来。
“远来的客人……我见到了同族的祝福……”丛丛簇簇的鲜花争先恐后盛开,水面的落花随着涟漪挤到岸边,堆出一圈花路,水潭现在清澈见底。
一个通体雪蓝色,顶部生有巨大晶石王冠的水母缓缓上升,每一根触手顶端都有一点異常的颜色,似乎是不小心沾染上的颜料。
它的眼睛比之月光石水母还要深,像熊熊火焰燃烧的模样,磅礴的生机扑面而来,比妖精族的纯木结晶还要浓厚。
顶端带有異常颜色的触手虚虚落在水面,没有碰到花路。
莫恩与萨维斯深情恍惚了一瞬,眨眼之间又从浓郁的生机中苏醒过来,警惕地看向体格庞大的水母,“你是谁?”
空气中的花香更加浓郁,似乎在这里的生命都被施加了活跃的能量,连说话都不由自主带有力量。
唯有王冠水母的声音依旧平和,甚至是有些虚无缥缈,它的声音穿过花路,听得并不真切,“我是阿比特斯,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妖精族誕生的源头。”
“誕生的源头?”莫恩看向萨维斯,后者也在搜刮自己的资料库,试圖找出这个名字的相关历史与传说,但是一片空白。
妖精族从来都是自然诞生,布雷亚世界对妖精一族的诞生有两种推测,一种是自然意识的推动,一种是物种进化时的选择。
总之没有任何一种和所谓的“诞生源头”扯上关系。
等等,莫恩灵光一闪,突然快速开口说道,“你是自然意识!?”
“自然意识?”阿比特斯启动自己的智商思考这个词语在布雷亚世界中代表的含义,“是的,按布雷亚世界中法师的分类,你们的確喜欢这么称呼我。”
“布雷亚世界法师?你来自破碎世界?居然没被腐朽者杀死?难道维持世界表层能量平衡的是你?”萨维斯立刻抓住时机提问。
“对于你的所有疑问,我的回答是——是的,你说的都没错。”阿比特斯叹了口气,“我们的世界死去了,腐朽者从死亡中诞生,生与死是轮回的,这是无法违逆的自然状态。当死亡降临,也意味着生命迎来新生,可世界破碎,无力诞生新的意识,于是新生被扭曲了,腐朽者就此诞生,我只能压制它们一段时间,等到突破死亡的临界点,腐朽者会自然而然醒来。”
它的眼睛看向溶洞上方,似乎能透过冰山看到如今的土地,“最后的生命与规则一同死去,布雷亚世界容纳了我们,新生再度降临,我从沉睡中苏醒,就看到了你们的到来。”
水潭边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在接受新的信息,莫恩又问道,“同族的祝福是什么?”
他们一行人什么时候接触了自然意识?还得到了祝福?
阿比特斯惊讶了一下,“你们不知道?来自世界、自然、神明的祝福都被加诸在你们身上,行走在万物之中,你们将会得到整个世界的友谊。浓郁的祝福,似乎还不止一个……”
说到这里,它渐渐失去声音,上下扫了两眼,陷入思考中。
莫恩还想再问什么,就看到阿比特斯头上的王冠闪烁了两下,它开口道,“哦……我看到了,来自世界之外的祝福,世界与你们同在,信标镌刻在灵魂之中,回家的路途与大门就在那里,你们随时能回到家的怀抱。”
说到最后,它慨叹一句,“真是溺爱的家长。”
生怕小孩子在外面玩野了不回家,还专门留下钥匙。
阿比特斯的目光又落在身后的毛茸茸一团的阿尔伯特身上,它的孩子们已经回不去了,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这些容身之地。
还好布雷亚不是个残酷的世界,不至于吞噬自然意识补充自己的本源。相反,它似乎乐于见到更多的自然意识入住布雷亚,为它完善自然法则,强化自身。
像突然坠入梦境一样难以置信,莫恩与萨维斯同时陷入沉默。
回家的路和门?
莫恩平静的心湖掀起一场狂风暴雨,又在看到死死盯着他的萨维斯时,逐渐平息。
“我可没私底下偷偷谋划抛下你回家,就算要回去也一定带上你。”莫恩笑着伸手握住萨维斯的手掌,从指缝中挤进去。
合十、交错、紧握,没有任何余地。
萨维斯冰蓝色的眼睛像冰原上的雪兽一眼凶狠,莫恩如同被撕咬住咽喉的猎物,无法后退。
审视了片刻,他眼中的情绪才掩盖下去,才轻描淡写地说:“即使有钥匙,跨越世界起码也要达到神明的实力。”
现在他们有回家的路标和打开大门的钥匙,但是路途遥远,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持他们穿过无尽空间时间抵达家门口。
莫恩摸了摸武器,颇为感兴趣地说:“比起回我那儿,我更想去以太世界看看。你没有经过专业的以太世界能量体系教導,缺少一部分理论基础,恐怕对你的能量体系建立不利。”
缺少对自身的正確认知,能量体系恐怕会有巨大遗漏之处,进阶神明时很容易出现问题。
但这就出现一个悖论,想完美进阶神明就必须去另外一个世界学会搭建完善体系,但是想构造完能量体系就必须成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