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凝视,冰魄的抉择骨山腹地,死寂无声。蚀心尊者与鬼冰上人亡命逃遁时激起的能量尘埃缓缓飘落,与空气中那丝冰冷、虚无的“归墟意志”混合,使光线都变得粘稠而晦暗。冰晶泉眼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其深处被“玄冥封魔链”虚影加固的裂缝后,那无边黑暗中的“凝视”感,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萦绕在空间每一寸角落,尤其是……锁定在赵战身上。赵战僵立原地,浑身冰冷,并非源于体感,而是灵魂层面感受到的那种绝对的“空无”与“终结”之意。冰魄玉心元婴如同被冰封在万载玄冰核心,运转近乎停滞,连魂火的跃动都变得微弱而艰难。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古兽玉皮已变得冰冷彻骨,表面湛蓝的光华彻底内敛,甚至蒙上了一层灰暗,仿佛其内蕴含的玄冥晶鲸眷顾与灵性,正在被那无形的意志缓慢“吸走”或“归寂”。“赵……大哥……”微弱而带着痛楚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赵战猛地回神,强行催动几乎冻僵的元婴,一丝带着抵抗意味的冰魄玉心意蕴散发,暂时驱散了部分萦绕自身的冰冷压力。他转头看去,只见中原如玉倒在阵法边缘,嘴角溢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玉魄元婴的光华也黯淡了许多。她刚才为救援赵战,强行催动未稳的元婴对抗蚀心尊者一击,又被后续的能量风暴掀飞,伤势加重。“如玉!”赵战心中一痛,连忙闪身过去,将她扶起,将所剩无几的温和灵力渡入她体内。他的灵力此刻也带着一丝难以驱散的寒意,那是归墟意志渗透的影响。中原如玉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颤抖,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初生的玉魄元婴对那种万物终寂的意志产生了本能的剧烈排斥与不适。“那……是什么?比寂灭寒煞……可怕千万倍……”她虚弱地问,目光望向那看似平静的冰晶泉眼,眼中满是忧虑。“归墟的一丝……本源意志。”赵战沉声道,声音干涩,“我们之前的战斗,还有我引动传承共鸣加固封印,似乎……引起了它的注意。”他简单解释了刚才那诡异一幕——两大元婴修士的搏命合击被无声抹除。中原如玉闻言,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惧色更深,但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封印之地已成绝境中的绝境!”赵战何尝不想离开?但他目光扫过那悬浮的、光华同样暗淡了许多的巨兽残念光晕,以及下方看似稳定、实则内部正被那丝意志持续侵蚀试探的冰晶泉眼。古兽玉皮的冰冷,残念光晕的哀弱,都在告诉他:封印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玄冥晶鲸一族举族牺牲才换来的镇封,可能因为今日之变,加速崩坏。“走不了。”赵战摇头,声音带着苦涩与一丝奇异的平静,“那丝意志……锁定了我,或者说,锁定了我的‘冰魄玉心’。它对我们……有‘兴趣’。此刻若强行突围,恐怕会立刻引发它更强烈的反应。而且……”他看向泉眼,“封印若因我们而加速崩溃,死意喷涌,北溟化死域,你我纵使逃出荒原,亦是无处可归,更是千古罪人。”“那怎么办?难道在此等死?”中原如玉急道。赵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竭力沟通着丹田内那几乎冻结的元婴,以及怀中冰冷玉皮内残存的微弱联系。他回忆着刚才传承共鸣时涌入的那些古老碎片信息,尤其是关于“玄冥晶鲸”一族镇守归墟裂缝的使命、方式,以及它们力量的核心——玄冥真意,那是一种驾驭极致冰寒、并赋予其“镇封”、“净化”、“溯源”特性的至高意境,与他的“冰魄玉心”有共通之处,但更加古老、宏大、贴近本源。忽然,一段模糊的、近乎遗言的信息碎片,在艰难沟通中浮现:“……归墟之眼……贪婪吞噬一切‘存在’……然至纯至净之‘冰魄’、‘玉心’,或因其近乎‘无瑕’、‘本源’,反不易被其即刻‘归寂’……可为‘锚’……可为‘镜’……映照其虚妄,锚定真实……”锚?镜?赵战心中猛地划过一道亮光!归墟意志吞噬、归寂一切,因为它代表着“终末”与“虚无”。但冰魄玉心,尤其是融合了玄冥真意精髓的冰魄玉心,其极致纯净、镇压邪祟、照见本真的特性,或许在归墟意志看来,既是极具吸引力的“美味”,又因其纯粹与稳固,而难以被迅速消化,甚至……可能短暂地“映照”出归墟吞噬万物的“过程”本身?或者,以其为“锚点”,稳定一片不被立即侵蚀的“真实”区域?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他睁开眼,看向中原如玉,眼神复杂,有决绝,有歉意,更有无穷的坚定。“如玉,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暂时安抚或隔绝这丝意志,甚至加固封印,但……极其凶险,需要你我同心协力,更需要你绝对的信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大哥,你说。”中原如玉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握住他的手,尽管她的手也在冰冷中颤抖,“若非你,我早已陨落多次。无论多险,我与你一起。”赵战心中暖流涌过,驱散了些许寒意。他快速说道:“归墟意志侵染此地,实则是透过封印裂缝,将其‘终末’与‘虚无’的意境弥漫过来。它非实体,难以力敌。但我之冰魄玉心,与你之玉魄元婴,皆具至纯至净、照见真实的特性。我可尝试以我元婴为核心,引动此地残存玄冥真意,构筑一个临时的‘冰心玉镜域’,非为对抗,而是‘映照’与‘容纳’这丝意志,将其暂时约束在一片‘真实’的领域内,使其与封印裂缝隔开,减缓侵蚀。而你,需以玉魄净世之力,作为此域的‘净源’与‘稳定之锚’,护住你我心神不被其同化,并净化可能泄露的侵蚀。”“这……等于将我们自身化作囚笼与靶子!”中原如玉瞬间明白其中凶险。“是。但也是唯一生机。”赵战点头,“唯有如此,才能为封印争取时间,也为我们争取寻找彻底解决之道或离开的机会。而且,在此过程中,我们或许能更深刻地理解归墟与封印,甚至……从这丝意志的‘映照’中,窥见一丝玄冥真意对抗归寂的奥秘。”这无疑是火中取栗,刀尖跳舞。中原如玉凝视着赵战的眼睛,看到了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与智慧。她重重点头:“好!我该怎么做?”“我会主导构筑领域,引动意志。你需要将玉魄元婴之力与我彻底共鸣,不设防地融入我的灵力循环,成为领域的基石与净化核心。过程中,无论感受到何等冰冷、虚无、想要放弃一切的念头,都务必坚守一点灵明,默诵《净世玉魄经》根本心诀,想着……想着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想着生机与未来。”赵战郑重交代。“我明白。”中原如玉盘膝坐好,闭上双眼,玉魄元婴在丹田内缓缓亮起,虽黯淡却坚定。赵战也盘坐于她对面,两人双手相抵。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怀中古兽玉皮,反而主动将仅存的冰魄玉心元婴之力注入其中,同时全力沟通那团残念光晕。“玄冥先祖……后世冰魄玉心传人,借真意一用,镇邪守正,护此封印!”残念光晕最后波动了一下,仿佛传来一声微弱的、带着欣慰与悲凉的叹息。随即,其中关于“玄冥封魔链”与“玄冥真意”最核心的感悟碎片,化作点点最精粹的深蓝光华,融入古兽玉皮,再通过赵战的身体,流向两人相抵的手掌,流向中原如玉,最后形成一个循环。赵战以魂火“净意”为引,以这循环的玄冥真意碎片与两人冰玉之力为基,开始艰难地构建一个无形的、意念上的领域。这个领域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缩、凝聚,如同一个以两人为核心、直径仅有一丈的绝对纯净的“冰玉之心”。过程极其痛苦。那丝弥漫的归墟意志仿佛嗅到了最渴望的“纯净存在”,立刻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试图涌入、侵蚀这个新生的、脆弱的“冰心玉镜域”。领域边缘,立刻发出了无声的“滋滋”声响,那是归墟意志试图“归寂”领域边界。赵战如遭重击,元婴剧震,但他咬牙坚持,不断将玄冥真意中“镇封”与“净化”的特性加持在领域边界,同时引导中原如玉的玉魄净光融入其中,增强其“真实”与“稳定”特性。中原如玉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想要将一切化为虚无的力量在冲击她的心神。无尽的冰冷与死寂感涌来,仿佛要将她的意识拖入永恒的黑暗。她脸色煞白,身体颤抖,但牢牢记住赵战的叮嘱,默诵心诀,脑海中浮现与赵战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冰涡海眼的初遇、并肩作战的信任、到绝境中的不离不弃……一点温暖的、充满生机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烛火,在她心中顽强燃烧,并通过相连的灵力,传递给赵战,成为支撑领域的重要力量。渐渐地,那“冰心玉镜域”稳住了!虽然依旧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边界在与归墟意志的对抗中不断损耗又不断被两人的力量与玄冥真意修复,但它确实暂时将那一丝主动汇聚过来的归墟意志,“容纳”在了领域外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意志无法立刻侵蚀进来,而领域也无法将其驱散或净化,只能暂时“困住”它,使其与后方的封印裂缝之间,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由“冰心玉镜域”构成的隔离带!泉眼深处裂缝的侵蚀压力,果然为之一轻!然而,赵战和中原如玉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他们如同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以自身为屏障。赵战的元婴之力与魂火在急剧消耗,肩头伤口崩裂更甚。中原如玉的玉魄元婴光华摇曳,本源再次受损。更可怕的是,那被“困”在领域外围的归墟意志,并未放弃,它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持续地、缓慢地试图寻找领域的弱点,渗透那一丝“终结”与“虚无”的意念,考验着两人心神的极限。他们能支撑多久?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而就在这僵持的、度秒如年的时刻,赵战紧闭的双目眼皮微微一动。在“冰心玉镜域”与归墟意志的极致对抗与“映照”中,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些破碎而诡异的画面碎片,仿佛是通过这丝归墟意志,“窥见”了裂缝彼端,那无尽归墟黑暗中的……一鳞半爪。那似乎是……一片无法形容其广阔与死寂的……海?海的“水”是流动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而在那“海”的极深处,隐约有更加庞大、无法名状的阴影在缓缓蠕动。其中一道阴影,似乎……微微转向了这个方向。一种远超当前这丝意志的、漠然到极致的“关注”,隔空传来。赵战如坠冰窟,心神几乎失守。几乎同时,他怀中那冰冷到极点的古兽玉皮,“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不再有蓝光,反而渗出了一丝……与那归墟之海同源的、极致的黑。(第270章完,未完待续):()帝国小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