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民,小蒋有东西要给你,你不在,就托我转交。”
胡永军说著,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大红的请柬。
张启民探身,接过请柬。
翻开请束,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的“囍”字,下面是新郎新娘的姓名,张启民看著“蒋兰舟”三个字,一脸发呆。
“你怎么了?”胡永军好奇地问道。
见张启民不语,胡永军自言自语道:“小蒋结婚了,我也不高兴。”
“哦?”张启民感到奇怪。
胡永军解释道:“结了婚,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出来玩了————”
张启民不由得腹誹:你不是结了婚,孩子都有了,还每天在外面喝酒、跳舞————不过,张启民没说出来。
胡永军似乎看出了张启民的疑问:“女孩子不一样的。”
张启民不由得发出一声解嘲的笑声。
胡永军说的也许是对的,在县城里,女孩子结婚前可以玩得很嗨,但一旦结了婚就一切收敛起来,相夫教子。这个约定俗成的习俗,似乎延续到了几十年以后。
“胡主任,小蒋结婚,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我们?新郎的活不需要我们代劳啊————到时候我只管去饭店喝酒吃肉就可以了。”
胡永军的话,让张启民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我们作为同事,小蒋结婚,我们是不是要给隨礼?”
“哎,你不说我倒是忘了!是的!一般我们是把钱合在一起送的————”
胡永军想了一会说:“也不多,每人五元钱就可以了。”
“哦————但是五元,是不是太少了点?”
“不少了,五元钱已经是很大了。”
张启民心想,相对现在外面市场上的物价来说,五元钱確实不少,但毕竟是一个系统的同事,如果自己单独隨礼又显得太突兀,就说道:“我隨十元吧。”
胡永军看著张启民,脸上写满了不解,但很快似乎想通了:“大家都隨五元,你隨十元?这样吧,你隨十元,我也隨十元!我们两个的单独送。”
“嗯!”张启民很讚赏胡永军的跟风,“我还是先把钱给你吧,到时候你一起送,我怕忘了就不好意思了。”
张启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给了胡永军。
差点忘了!蒋兰舟结婚喜宴的地址是哪里————张启民又翻开请束看了一眼:“瀧泉宾馆”。
他想起了胡永军以前对他说起过蒋兰舟的家庭,心想,以蒋兰舟和男方的条件,在瀧泉宾馆举办婚礼很正常。
二十多天后的五月一日,是蒋兰舟结婚的日子。
自己得去参加蒋兰舟的婚礼————那场面还是挺尷尬的。
张启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买自行车的场面来,那些摆在大堂里被人买走的所谓新车,都是被人试骑过的,那天自己倒是专门让营业员进仓库专门取了一辆新车————
蒋兰舟真的要结婚了,而且是在城里最高档的瀧泉宾馆————张启民脑海里想著这事,缓步走在文化馆通往瀧福桥的路上。
过了桥,马路对面就是瀧泉电影,电影院的对面就是自己的住所。
一闹,一静,对比明显。
瀧福桥下,河水泛著微波,临河的房屋用木柱子撑著,摇摇欲坠————这景象应该不会存在多久了吧?
晚饭后,张启民在屋里整理写作笔记。
每次到图书馆,张启民都有做笔记的习惯,一段时间下来竟写满了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