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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人心难测（第1页）

贾正的手指在粗糙的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规律的“笃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齐力与宋瑶都没有说话，他们在等贾正的决定。“黄雀寨现在有多少人？”贾正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齐力迅速回答：“三个月前的汇报是寨民一千八百余人，护寨兵一百二十人。按他们收拢难民的速度，现在应该已过两千人，兵力可能也扩充了。”“两千人……”贾正喃喃道，抬眼看向齐力，“黄雀寨的其他人，最近有消息传回来吗？”齐力面色凝重地摇头：“上一次传信是二十天前，只说一切正常。按规矩，他们每半月应有一次联络。”贾正的眼神暗了暗。无影军出身的寨主，自然知道如何防范。孙大柱若真有了二心，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身边的眼线。“商队被克扣的货物，主要是哪些？”贾正转向宋瑶。“多是粮食、盐和布匹。”但都是一些小商队的财货，锦州有名姓的商队他们都没有动。宋瑶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我让父亲整理了近期商队的损失记录，虽然次数多但每次量不大，像是在试探商队的底线。”贾正接过纸张细看，记录显示，从三个月前开始，黄雀寨每次扣留的货物价值在逐渐增加。从最初的几十文，到最近一次竟扣下了一车粮食和三匹棉布。“他们缺粮？”贾正皱眉问道。“说不通。”宋瑶摇头否认，“黄雀寨所在的盆地土地肥沃，去年收成就很好。按照你的吩咐，只要有新的难民报上来，山寨都会根据新登记人口的数量调拨粮食给他们。而且他们扣下的粮食只占商队总量的很小一部分。如果真的缺粮，就他们克扣的那一点，对缓解粮荒杯水车薪。”“除非他们养的人，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得多。”齐力沉声道。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私自扩军、扣留物资、截留难民、切断情报——孙大柱所图恐怕不小。贾正站起身，走到聚义厅一侧悬挂的地图前。这是一幅手工绘制的周边地形图，标注着无忧寨势力范围内的各个据点和商道。他的手指落在代表黄雀寨的标记上，那里位于通往锦州的要冲，距离龙虎山约八十里。“从黄雀寨往东五十里，是黑风岭，一片荒山，没有山寨驻扎。但再往东三十里……”，“就是锦州府的边界了。”贾正的眼神锐利起来：“孙大柱在向锦州方向伸手。”宋瑶也走到地图前，纤细的手指顺着商道移动：“如果黄雀寨完全截断这条商路。我们与锦州的联系就只能绕道北面的山区，路程要多走三天，而且山路难行，大宗货物很难通过。”“他不敢截断我们的商路，不管孙大柱想做什么，敢断商路他就是是在自寻死路。”贾正冷笑，“至少现在不敢，黄雀寨因为地处中间位置，从一开始他们的人员配置就是最少的。而且他旁边还有左建明的山寨！左建明是带着完整建制投奔我们的，他手里的人我一直都没有分散过。以前他的老营就有上千，跟着他的百姓还有万余人。加上这两年的发展，左建明的山寨人数，最少也有黄雀寨的好几倍。这条商路不光是龙虎山在用，周围的其他山寨也都在用。其他山寨忙碌了一年多时间，一直都过着龙虎山救济的生活。如今好不容易自己赚了钱财，谁敢动商路，那就是众矢之的。孙大柱能生出二心，就证明他不是个傻子，除非黄雀寨，有能够碾压周围所有山寨的外部武力介入？那他是为了什么，宋瑶追问道！“他在试探，看我们什么时候会察觉。察觉到后又会有多大反应。”“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齐力问，“直接派兵问罪，还是先派人暗中查探？”贾正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沙盘上黄雀寨的位置，脑海中飞快地权衡着各种可能。孙大柱是无影军出身，熟悉山寨的作战方式和情报网络，硬碰硬即便能赢，代价也不会小。但若放任不管，这毒疮只会越长越大。今日克扣一点货物，明日就可能截杀整支商队；今日收拢难民，明日就可能招兵买马，甚至与外界势力勾结。甚至于他已经和外界勾结了！贾正看向齐力这是无忧军内部的事情，贾正不想有外人干预齐先生，你先回后山继续犒赏工匠，接下来的事情我亲自安排，如果有需要你协助的地方，我在找你商议。齐力同样看向贾正，明白寨主这是要先稳定山寨，再做其他考量，便领命退了出去。厅内只剩下贾正和宋瑶两人，贾正走到宋瑶身边，握住她的手：“这事你发现得及时，不然等我们察觉时，恐怕局面就难以收拾了。”，！宋瑶轻轻靠在贾正肩上：“我只是担心……孙大柱毕竟是最早跟着你的人之一。若他真的背叛，对其他外放的寨主会有什么影响？”这个问题贾正也想过。无忧寨如今的势力范围，除了龙虎山和无忧寨两个大本营，还在周边要冲设立了八个分寨，由最早追随他的骨干分别掌管。这些寨主中，除了左建明，其余全是无影军出身。如果孙大柱这个无影军元老都起了异心，那其他人呢？“人心是最难测的。”贾正轻叹一声，“但也不能因噎废食。分寨制度必须维持，要不然商栈就没法继续运营下去。“那要不要敲打一下其他寨主？”宋瑶提议，“比如以巡查的名义，派人去各分寨看看情况？”贾正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而且若其他寨主本无二心，我们此举反而会寒了他们的心。”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逐渐隐入暮色的群山：“先处理黄雀寨的事。若孙大柱只是贪图小利，念在旧情上，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人生在世，谁还没有糊涂的时候，特别是面对突如其来的权力时想要守住本心本就不易。随即贾正面色变得冷冽:“但若他真有不臣之心做出什么有害山寨的事情……呵呵”贾正没有说完，但宋瑶从他紧绷的侧脸线条上，已经读懂了未尽之意。：（）被时代重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