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太阳照在大地上。松州学子们管理松州城时参考了贾正收拢难民时候的积分制。读书人习惯总结,他们在积分制的基础上做了一个排行榜。积分能上前一百的人,都有机会进入府衙,当吏员或者捕快。更是举一反三,将积分分类:木匠、瓦匠、篾匠、普通百姓、读书人都有不同的积分方式,对应的奖励也不同!这样一来,让松州百姓人人都能拿到奖励,又不至于混乱。有了这样的制度,松州不到半月时间,便安顿了下来。紧闭的城门大开,街道干净平整,道路两边的商铺开始营业,路上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贾正命无忧军缩短巡逻次数,解除高压态势,百姓民生得以最大的恢复。韩信和林尘同样忙碌,他们接管了城外的军营。这段时间大量裁撤老弱,不愿继续参军的青年同样给其路费准其回乡。贾正一开始是有些担心的——杨七他们没有过来,这些人能否管理好松州的乱摊子?前几日什么事情都要过问,都要亲自巡视。盯了几天以后,贾正就不再细问,特别是积分制榜单出炉以后,贾正就完全放手,让他们施为。今日和李昇一起走到街道上,看着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松州城,贾正知道自己的放手是多么的正确。这些学生在江明手下被压抑得太狠了,无尽的才能根本无法得到施展和验证。如今换了主公,又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施展空间,所有人恨不得将毕生所学全部倾注在松州城里。“李先生,现在的松州城,和前些时日相比,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贾正突然开口问道。李昇上街以后就一直在四处打量。自松州城破以后,他就没再出门,今日如果不是贾正突然上门,他也不会出来。其实从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开始,李昇就已经开始惊讶——城没破之前,他每日都在城里生活,对于城中混乱,他比谁都更加清楚。短短半月时间,能让松州城和谐到如此地步,是他不曾想过的。李昇自认有些才能,但换他来做,他是做不到现在这样的。李昇顿步,对着贾正躬身:“寨主雄才伟略,昇不及也!”贾正虚手一抬,摆了摆手:“李先生何必如此谦虚,这其中也有您的功劳。如果不是您在关键时候,将那些人才送到西林县,松州也不会这么快便恢复秩序。”李昇瘦弱的身子一颤,抬眼看着贾正年轻的有些过分的脸:“寨主言重了,是李昇无能,护不住他们。让他们去寨主身边,是我的私心,想给他们一条活路。能得寨主赏识,寨主还能让他们回来继续治理松州,那是寨主高见,是他们的荣幸。在他们回到松州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他们的情分就已经尽了。如今各为其主……”李昇说到此便开始沉默。他的目光隐约看向以前江明的府邸,眼里多了几分哀伤。“哈哈!”贾正轻笑一声,“李先生何必如此?我从来不是一个多疑的人。我能信任他们,任用他们做事,就能接受他们出自同一个师承。李先生大可不必急着和他们划清界限。我贾正如果连这一点魄力都没有,也走不到今天。谋用其短,才用其长。如果真有真才实干,我不会因为他的出身而限制他施展抱负;无能草包我也不会因为他的出身,让他登上高位,祸害百姓。只要是为百姓谋福,不背叛于我,些许瑕疵我也能容忍。”“呼……”李昇又看了一眼贾正,干瘪的衣服高高隆起,随着气息不断吐出又缓缓干瘪下去。贾正知道李昇的心有些动摇了。今日之所以叫李昇一起出来,贾正是真的不想这样一个人才就这样凋零。昨晚徐朗找到贾正,说李昇被他们带回去以后,整日只喝一碗稀粥吊命。无论他们如何劝解,他都不多吃一口。半月时间,他本就瘦弱的身子更虚弱了。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求助贾正。贾正一细思量,大致明白李昇的顾虑是什么了,同时他对李昇又产生了几分敬意。如今参与松州治理的,大部分读书人都是他的学生。李昇作为江明手下的第一谋士,他的身份是极其敏感的。他是想用自己的死,让贾正放心起用他的这些学生。之所以每日喝粥吊命,是在等贾正如何处置他,也是留给学生们最后的底牌。如今是他的学生在照顾他的起居,他怕自己死了,学生们会背上谋害师长的污名。贾正今日一到,他便毫不犹豫地出门,贾正便进一步确认了心里的猜测。李昇沉默片刻以后,对着贾正再次躬身:“寨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些年浮浮沉沉,总以为自己看透了所有事情的本质。现在我才明白,我只是一直在淤泥中打滚,没有时间抬头仰望星空,便以为这世间便只有泥泞。李昇惭愧!”贾正继续摇头:“你没有错,人心和人性就是如此。我贾正从来不标榜自己是个君子,也不会是圣人。唯一能说道的一点,是我有自己的底线。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不单纯是为了百姓,而是想新立一套秩序。不为别的,只想给底层人打通一条能够看见天空的通路,让像李先生这样真正怀才不遇的人,能够施展自己的抱负,而不是被有身份的人处处打压。”贾正收回李昇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街道两边的商铺,看向四周因为他们出现便畏畏缩缩的百姓,接着道:“我知道,或许我现在的想法还有一些天真,但我没有想过要放弃。我相信这天底下有很多和我一样心怀这样天真想法的人。我要做的是壮大自己,让这些人都看到,然后加入我们。终有一天,溪流会融成沧海,会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荡清这乱世的污浊,让天下再次太平,让百姓重归安宁。”:()被时代重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