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骨疑终于微微点头,神色缓和了少许:“继续说。”“乔奢费的伤快好了。”娇慢屠忽然话锋一转,“那人类丫头整天守在他身边,情绪越来越稳定,乔奢费身上属于我的傲慢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这对我们很不利。”“你想动他们?”“不是现在。”娇慢屠摇头,“乔奢费恢复之后,刑天小队的战力会完整回来,所以不是我们现在能硬闯的。”“那你的意思是?”“拖。拖到魔能石能量饱和,拖到黑暗之门可以在无声无息中重新开启,拖到我们能召唤出真正足以碾压一切的暗影怪物。到那时帝皇就算察觉,也来不及了。”迟骨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真正觉得她并非只有头脑精明而已。她的隐忍、算计、耐心,都藏在外表之下。“好。”迟骨疑最终点头,“我会配合你,城市范围内,孢子投放、情绪挑拨、暗中收集能量,全部按你的计划来。”还有一件事。”娇慢屠忽然开口。“说。”“密斯林。”她眼神微冷,“她身上还有影界的印记,虽然被暂时压制,但印记的根基还在。她现在昏迷不醒,对我们来说,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暗棋。”“你想唤醒她?”“不是现在。”娇慢屠冷笑,“等乔奢费彻底恢复,等铠甲团队以为一切都在好转,等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再让密斯林恰好醒来。你说,那时候,会发生什么?”迟骨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够狠。”“在这种战争里,心软的人都死了。”娇慢屠转过身,重新望向黯淡的魔能石。“我们没有退路。”地下三层的阴影重新笼罩两人,所有密谋都被深埋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而在城西旧院,时间正以一种平静而温和的方式,一天天向前流淌。乔奢费的伤在清自在的草药、安迷修的阿瑞斯医疗技术、以及欢迎寸步不离的照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因此他也出院了。肋骨的裂痕慢慢愈合,身上的淤青渐渐消退,原本苍白的脸色重新有了血色,连走路时的虚浮不稳,也一点点变得沉稳。他不再需要整天躺在床上,偶尔可以扶着墙壁,在院子里慢慢走几步,后来能独自站在庭院中,晒一晒午后的阳光。再后来他甚至可以试着轻轻抬手,活动一下肩膀,做一些最简单的恢复动作。欢迎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他身上。清晨,她会端着温热的粥和清自在特制的汤药,轻轻走进房间,看着他一口一口吃完。白天,她搬一把小椅子坐在他身边,要么安静地整理密修者留下的古籍,要么就只是默默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整天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与阴郁。那段时间乔奢费重伤卧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她每一次伸手探他的脉搏,都像是在赌命。她怕他就这样睡过去,怕他再也醒不来,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又一次从指尖溜走。而现在,那些沉重的忧虑正在一点点烟消云散。眼前这个男人正一点点恢复成她最初认识的模样。冷静、温和、带着一点过去的沧桑,却不再被绝望与负罪感笼罩。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不再有躲闪,不再有自我放逐,只剩下安稳与珍惜。这天午后,阳光透过四合院的老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乔奢费靠在木柱上,轻轻活动着手臂。动作依旧不算太大,但已经看不出重伤初愈的虚弱。欢迎就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目光认真地打量着他。从乔奢费的眉眼,到他的肩膀,再到他稳稳站在地上的双脚。欢迎的眉头彻底舒展开,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明亮而温暖的笑意。“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乔奢费微微抬臂,轻轻转动了一下肩膀,动作流畅自然:“好多了,不疼了,也有力气了。”“真的?”欢迎眼睛一亮,“那你再走两步给我看看。”乔奢费顺着她的意,在廊下慢慢走了一个来回。步伐平稳,姿态从容,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脆弱。欢迎看着他,嘴角忍不住一点点上扬,从浅浅的笑,变成真心实意的开怀。她由衷地感到高兴,不是因为铠甲团队多了一份战力,而是因为这个人,终于重新回到了她身边,完好无损,眼神明亮,不再被过去的阴影困住。“太好了……”她低声喃喃,眼眶微微发热,“真的太好了。”乔奢费停下脚步,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尖轻轻一软。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拂去欢迎眼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湿意,指尖的温度温和而稳定。“让你担心了这么久。”他声音低沉,带着歉意,也带着温柔,“以后不会了。”,!欢迎抬头望着他,鼻尖微微一酸,却用力摇头:“我不怕担心,我只怕你不好。你现在这样,我就很满足了。”乔奢费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曾经的他,是阿瑞斯星球的紫冥队长,骄傲、强大、背负着军团的荣耀与使命。后来战败,流亡蓝星,迷失方向,在仇恨与绝望中挣扎,一度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只能活在黑暗里。他以为自己不配拥有温暖,不配拥有平静,更不配拥有一个愿意守着他、等着他、不离不弃的人。可欢迎出现了。她像一道光,毫无保留地照进他漆黑一片的世界。欢迎后来不嫌弃他的过去,不害怕他的身份,不在意他曾经站在铠甲的对立面。她只认他这个人,心疼他的伤痛,包容他的阴郁,在他最狼狈、最虚弱、最一无所有的时候,牢牢抓住他的手,不肯放开。乔奢费虽多次劝自己走出过往阴霾,可人类本就是因多愁善感才成为高等生物,七情六欲本就左右人心。他嘴上说着下定决心,以前的那几次决心不过是急于求成的自我安慰罢了。乔奢费轻轻抬手,将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欢迎。”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嗯?”“等我完全恢复,”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我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不会再让你为我担心,不会再让你看到我受伤倒下。”欢迎望着他认真的神情,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相信你。”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力量。:()铠甲勇士之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