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公务车内。安室透坐在后排,试图用调整帽檐的方式掩盖苍白的脸色。不过……这一次,驾驶位上的黑田兵卫,自始至终都没询问他的伤势。“……”问了也白问。这个人要是肯老实待在医院,就不是降谷零了。“……”稍显严肃的氛围中,安室透将羽场二三一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完毕。黑田兵卫听完,只觉得非常无语。这小子,居然还瞒着上司做了这种事。换作别人,面对不得不爆出这种违规操作的抉择时,最起码也要紧张一下吧?可他倒好。汇报时是紧张了,可紧张的全部都是‘羽场二三一隐姓埋名的这一年,和日下部诚的关系有没有生疏’,一颗心全扑在案子上,让人想训斥都没办法开口。黑田兵卫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到底是天生的,还是降谷零成为公安警察后才养成的职业病。“霞关塔楼那边传来消息,叶专家说,没有发现日下部诚的尸体。”怎么又是叶更一……安室透压下心头的郁闷,“当时我和风见在客厅里发现了打斗痕迹,说明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找上他了。从现场的摄像头和厨房的炸弹来看,我认为……日下部诚是主动离开的。”的确,如果日下部诚是被人强行带走的,对方要么清理干净现场,要么一把火把一切烧个干净。像这样又布置摄像头又布置炸弹的行为……“很显然,那场爆炸是在示警。”黑田兵卫沉吟道:“不管是谁闯入霞关塔楼的住宅,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抱歉,是我冒失了。”安室透没有辩解,干脆认错。黑田知道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话锋一转:“霞关塔楼一炸,不光会惊动日下部诚,朗姆很快也会收到消息。组织那边,你打算怎么做?”“其实我过来前……”安室透略显尴尬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已经把公寓发生爆炸,日下部诚疑似藏匿起来的消息告诉了朗姆。”“……”黑田兵卫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比我这边还早?理事官,这种事您就没必要争个先后了吧……安室透心中腹诽,突然就共情了先前风见裕也一口一个‘叶专家’时,自己那种不爽的心情。不过,为什么最先明白过来的人都是自己啊。他轻咳一声,假装没看懂那道目光,“咳……我原本想抢先找到日下部诚,查清楚他被朗姆盯上的原因。现在计划虽然被打乱了,但好在日下部诚早有防备,连续请了多天病假。只要朗姆能查到这一点,就算我没抓到人,也情有可原。”“别大意。”黑田兵卫沉声道,“朗姆极为狡猾,哪怕暂时不追究,也会在暗中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我会小心的。”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再次抬眼时,眼底的那抹疲倦重新被坚定取代:“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日下部诚。理事官……羽场二三一那边,就拜托您派人去接了。朗姆让我搜集霞关塔楼爆炸所有能拿到的现场情报,这件事,我不能再搞砸了。”…………清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霞关塔楼的警戒线外,早已停满了日卖电视台的转播车。“再往左一点,对,把‘霞关塔楼’拍进去。”导演指挥完摄像,又转头去催场记,“问过没有?火都被扑灭了,我们还不能进去?”“我也没办法,住这儿的人非富即贵,他们全都不愿意接受采访。”场记一脸无奈,“目前警视厅肯透露的消息也只是煤气泄漏,无人员伤亡。”“……”不远处的树下。高木涉拿着吃完的三明治包装和咖啡罐,还没找到垃圾桶,就被‘吃饱喝足’的风见裕也挥手驱赶:“高木警官,我跟叶专家有事要谈,麻烦你先回避一下。”没有佐藤美和子在旁撑腰,高木涉在风见裕也面前是半点底气都没有,“好、好的,风见警官,我先去那边看看……”等高木涉走远,风见裕也又看向叶更一,语气明显就不一样了,“叶专家,我不是在针对高木警官,而是根据我的了解,他偶尔会将与案件相关的情况泄露出去,希望你不要误会。”(?_?)……不用解释,我早就知道他根本不适合当警察……叶更一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技术小组的补丁框架已经初步完成,关于对日下部诚的调查,有进展了吗?”“……据我所知。”风见裕也想到了羽场二三一,以及自己那位不能暴露的“协助者”,只能一边遗憾相关的情报在没有批准的情况下不能分享给面前的专家,一边说道:“黑田管理官正在和检察厅沟通,最迟今天上午,就能拿到查封日下部诚办公用品的手续。”有官方介入,效率就是不一样……叶更一不再追问:,!“我去编写补丁,有新的进展通知我。”“明白!”风见裕也立刻应声。…………就在叶更一利用公安的资源调查日下部诚的同一时间。靠近霞关塔楼的一辆黑色轿车内。朗姆端坐于后排,望着大楼的23层,皱眉不语。“……”前排副驾驶座上,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低声汇报:“朗姆大人,千头议员传来消息,日下部诚已经连续几天向检察厅请了病假,期间没有再露过面,也没有查到他的出行记录。”“请了病假?爆炸后又凭空消失……波本说他藏了起来,看来不是在说谎。”朗姆顿了顿,“……日下部诚和威斯帕尼亚王室接触的信息呢?”“也没有。”黑衣壮汉看着情报汇总中的空白部分,略微有些紧张,“不仅是王室,根据我们的调查,日下部诚从未与威斯帕尼亚的人有过接触……”“哼。”朗姆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废物!连一个人的踪迹都查不出来,通知下去,搜集所有与日下部诚有关的消息!”“是!”壮汉连忙应下,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朗姆大人,还有一件事。千头议员说……公安那边,似乎把毛利小五郎列为了峰会爆炸案的嫌疑人。”“毛利小五郎?最近声名鹊起的名侦探?”朗姆有些意外,“他和警方的关系不是一向很好吗?”“属下也觉得奇怪,所以多问了一句……”黑衣壮汉继续道:“虽然千头议员也不清楚具体的原因,不过他手下的律师发现,妃英理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联系业内的资深律师。”“妃英理?”朗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就是毛利小五郎的妻子。”黑衣壮汉继续汇报,“她在律师圈很有名气,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四处找人帮忙打官司的情况,千头议员的律师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这才查到,毛利小五郎已经被公安秘密抓捕,疑似和峰会爆炸案有关,妃英理找律师,就是为了帮毛利小五郎打官司、脱罪。”当初峰会发生爆炸,官方对外草草定论为了意外,如今却秘密抓捕了一个侦探,要么是掩人耳目,要么就是另有图谋。“如果我没记错,毛利小五郎曾和威斯帕尼亚的王室有过接触。”朗姆眼神一沉,“或许这个名侦探真的能查到些什么,可以帮我们尽快找出日下部诚藏起来的秘密。”话音落下,他当即下令,“开车,去米花町五丁目。”司机立时启动车辆。“……”副驾驶座的黑衣壮汉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劝道:“朗姆大人,还请您三思!米花町五丁目是毛利小五郎的住处,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他斟酌着说辞,试图劝说朗姆改变主意:“朗姆大人,其实也不必您亲自出面,我记得波本他曾拜毛利小五郎为师,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暗中留意毛利小五郎的动向,不如就让波本出马,负责调查毛利小五郎,这样也能避免您亲自涉险。”听到‘波本’这个代号。朗姆本就沉凝的眸光愈发深沉了几分。他又想到了之前的卧底名单事件。“……”那场由自己亲手推动的清洗计划,最后却以损失库拉索的代价,变成了‘那一位’对自己的敲打。朗姆曾经以为,把一名干部从一个‘可以重用’的棋子,变成‘必要时刻,可以推出去背锅’的弃子,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可真到了这种不能直接动手、必须沉下心调查的事后。朗姆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人可用了。“波本吗?他有他该去做的事。”“……”闻言,黑衣壮汉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劝。气氛陷入了沉默,直到窗外出现侦探事务所的三层小楼。朗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最后视线落在波洛咖啡店摆在窗前的广告牌上。那里贴着一张三明治的宣传海报,旁边还用鲜亮的颜色笔写着:今日限定火腿芝士三明治。“咕噜——”不知是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黑衣壮汉侧过身,迟疑着问,“……朗姆大人,我去买一份?”“蠢货!”朗姆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脑子不清醒,还是故意想给我惹麻烦,看看你这一身黑,只要露面就会被人记住。”“……”黑衣壮汉被骂得再次低下头。他不敢反驳,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后排瞥。(??へ??╬)……朗姆看他这幅连偷窥都掩饰不好的样子更生气了,正要开口呵斥,目光略一停顿后,顺着对方视线低头一看。好吧……自己上身穿着一件纯黑风衣,下身是一条黑西裤,脚上踩着一双哑光色的黑皮鞋,就连手套都是浓黑色的款式。,!真要算起来,这一身色调,比起黑衣壮汉那身黑西装都要扎眼几分。这一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下来。朗姆脸上的怒火被窘迫取代,却又不肯丢了威严,只能硬生生把快到嘴边的呵斥咽回去。迅速调整好情绪后,他不再纠结装扮的事,注意力很快集中回毛利侦探事务所上。想要接近毛利小五郎,摸清他和威斯帕尼亚王室的关联,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波洛咖啡店是波本的地盘,自然不能选,直接登门拜访毛利侦探事务所,太过突兀,十有八九会引起对方的猜忌。朗姆的视线又落在挨着事务所,一家名为「伊吕波寿司」的店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上了年纪,穿着一身白色板前服的寿司师傅,推开寿司店的木质拉门,手里还拿着一块擦拭门板的布,动作娴熟地整理着店门口的招牌。纯白与车厢内的纯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朗姆的视线定住,思绪运转。白色板前服的清爽感,似乎刚刚那个好可以冲淡自己周身的气场。只要能想办法进入这家店,既能隔着店铺的玻璃窗,近距离观察毛利侦探事务所外的动静,又能留意波本的行踪。更关键的是,伊吕波寿司店挨着毛利侦探事务所,有任何异动,自己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现在就差一个‘试工’的机会……想着,朗姆不由又观察起了这家寿司店。店面看起来不算大,装修也偏简洁朴素,虽然现在只看到了那个上了年纪的寿司师傅,但能在这个时间开门,又紧挨着毛利侦探事务所,按常理来说,除非寿司做的非常难吃,否则不该只有一个寿司师傅单独经营。朗姆心里一动,准备好好调查一下这家店的人员构成,只要还有其他店员,那事情就简单多了。他都不必亲自出手,随意选中一人,让对方在接下来几天里,遭遇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就够了。到时候,寿司店为了维持运营,必然会招聘员工填补空缺。而他只需要以求职者的身份登门应聘,就能顺理成章地借着寿司店的掩护,好好调查一下毛利侦探事务所和波本所在的波洛咖啡店。??感谢:凌晨洗澡、幻想乡的蕾米莉亚、clensqian、我真的不道啊、我たま来辣的月票;感谢大家的订阅和推荐票。:()柯学世界里的柯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