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行低着头,自责道:“阿沅,都怪我,若不是我非要在灵州逞英雄,惹了官家忌惮,祖父也不会因我丢了兵权。”
他别开脸,挫败道:“我原以为,若我一直胡闹下去,韩家就能安安稳稳,可我见了那么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又想帮帮他们,我总以为自己能谋划周全,能护得了家人,到头来,却还是牵连了祖父。”
这一刻,她全明白了,她一直以为韩亦行惯是个没心没肺的,以为他生性淡漠,原来心里也这么苦。
“韩亦行,这不怪你,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你要相信自己的选择,因为即使你选了另一条路,你也会后悔为什么不做另外的选择,所以,不要后悔,只要你做的事情有意义,就是对的。”
她侧过身看他,“至少,灵州有你在,能得一时安稳,不管有没有人记得你的好,你都做了自己想做的。”
“韩亦行,你要一直往前走,还有很多人需要你,你已经做出了选择,继续遵从自己的内心吧。”
“那你会陪着我吗?”
韩亦行转过身来,恳切地望着她,急于知道她的答案。
“会。”
韩亦行眨了几下眼睛,仰着头看向窗外的天空,轻声道:“阿沅,今日天气很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孟阿沅探身看他,“你心情好些了?”
韩亦行笑了一声,“阿沅,有你在这,我的心情能差到哪里?”
孟阿沅状似无意地将画轴打开,在画上扫了几眼,连连赞叹:“虽然我是个粗人不懂画,但是你看这幅,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名作。”
“那当然了,为了这画,我求官家求了好几次,官家每次都婉拒我,这次终于肯赏给我了,不过代价有点大。”他凑上来,与她一同欣赏画作。
“终于能好好欣赏了,阿沅,你说我该把它挂在哪里呢?”
孟阿沅望着他笑,“你不放起来吗?不怕挂起来落灰吗?”
韩亦行思考一下,“你说得有道理,哎,不过,阿沅你喜欢这幅画吗?你若喜欢,你就拿去。”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好,那韩某便笑纳了。”
他将画小心翼翼卷起来,仔细搁在盒子里,又锁在了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他神色淡然道:“好了,阿沅,咱们出去走走吧,说好了要带你逛上京的。”
两人出了房门,有说有笑地往外面走去。
两人身后不远处的廊下,韩夫人对身边的丫鬟说:“春桃,你看元初和阿沅多般配,你说,他们两个能像我和老爷一样吗?”
春桃回道:“夫人,这几日奴婢们都看在眼里,公子对孟姑娘情真意切,孟姑娘也是,若是一切顺利,相信他们定能琴瑟和鸣,相伴一生。”
韩夫人望着两人的背影,轻柔笑道:“但愿吧。”
“一定会的。”
昨夜下了雪,上京覆了满地银霜,眼馋了一年的孩童们得了父母的应允,纷纷跑到街边兴奋地打起雪仗。
“我从前最喜欢到河堤旁散步,春天的时候,河边的杨柳垂到河里,我就站在树下,看河里的小鱼游来游去。”
韩亦行顺手摘了一朵梅花,拿在手上饶有兴致地欣赏,“阿沅,你很像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