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拥抱——是出于安慰。但很快力道加重,几乎变成禁锢。
她的整个头都被按在他颈窝里,下巴磕到他的锁骨,硬硬的硌着生疼。手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按进血肉里,永远禁锢在他身体里。
……他生气了。
青焰的心里划过愧疚、感动、恼怒。
她想:终究,是她小看了他的情意。
可是,这终究只是错位的情意。
他是太疯、太傻,才会为她跳下来,为一个根本就不是他心中那人的人跳下来。
——现在她知道,他能为了他口中的这份爱,做到什么地步了。
她突然无法遏制地恼怒起来:
可他从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承受。
他凭什么,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将这份感情送到她面前,压在她身上?
别说她根本不是他心中之人,就算她是,她也不会愿意承受他这样献祭般的爱。
不。既然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人,那么她可以确信,他的妻子也绝不容许他这样做。
她挣扎,换来的却是更用力的禁锢,几番挣脱无果,终于出言呵斥:“钟玄朔,放开我!”
这声怒喝令他清醒过来,手臂松开。
她顺势挣脱出来,本想一巴掌打过去,却见他双目泛红,眼里似有泪光闪烁,神情更是一时恨、一时怨,竟可谓凄怨哀婉,便想起他终究是为自己才跳下来,终是心有不忍,收了手。只狠狠心,怒道:“你怎可为了旁人,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
钟玄朔闻言,满心不可遏制的暴怒立时消解,仿佛化作万千利箭刺入血肉,唯留一片心痛难当。
她生气了,原因竟是这样。
这算什么?担心他?
……旁人?谁是旁人?
本要厉声质问,到嘴边却成了凄婉的怨怼。
“那你呢?你就可以为了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回来?!”
其他几人看到听到,均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又不自然地挪开视线。闻焕还想看,被宁沧硬掰过脑袋。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你怎么不明白!”青焰没想到他竟反过来质问,顿时又气又急,想到现在情况如此危急,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索性不说了。转身就要走。
钟玄朔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四周一片昏沉。
什么不是一回事?
是了,在她的心里,她是他的“旁人”,而陆云迦却不是她的“旁人”,所以这当然不是一回事!
那陆云迦是她的什么人?他不敢想。
而且现在她……生气了。
他能留下,全是因为她的怜悯,若她彻底恼了他……他该怎样继续留在她身边?
眼见她转身欲走,他一把拉住她,语音艰涩,近乎哽咽,“……别生我的气,阿焰……
“是我不对,我都听你的……阿焰。只要你别独自涉险,别一声不吭就离开,别……丢下我。”
“……我做不到。”青焰狠狠心,别过视线。
鼻喉酸痛,眼眶滚烫。她极力遏制自己即将滚落的泪。
“对不起。”极轻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