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担心你,不是晕血。”权志龙嘴硬,但还是坐下了。
等待结果的四十五分钟,两人在医院的咖啡厅。权志龙点了热可可——他需要甜食镇定。林知夏点了温水,继续查文献。
“如果确认怀孕,”她说,“我需要重新设计营养方案。前三个月叶酸需求增加,蛋白质、铁、钙都要调整。我的精准营养模型需要升级为孕妇版。而且,运动方案也要调整——需要保持但不过度。”
“那我的音乐呢?”权志龙问,“我能弹琴吗?声音会太大吗?”
“研究表明,胎儿从16周开始能听到声音。音乐胎教有效,但需要控制音量和类型。你可以创作‘子宫音乐会’系列,用适合胎儿听觉发育的频率。”林知夏已经在记录了,“但需要等确认后。现在假设还为时过早。”
“但你已经在计划了。”权志龙笑。
“预案准备是科学家的职业习惯。”林知夏顿了顿,终于露出一点不确定,“但…我也有非数据问题。”
“什么?”
“如何同时做好科学家、教授、公司管理者、妻子、和…母亲?”她看着他,眼神罕见地露出迷茫,“时间分配模型需要彻底重构。而且,我的研究、教学、公益项目…都会受影响。数据表明,女性科研人员生育后发表量平均下降23%。”
权志龙握住她的手。“那我们重构。一起。你的研究不会停,会多一个研究方向——育儿神经科学。你的教学不会停,会多一个教学案例——我们的孩子。你的公益不会停,会多一个受益群体——未来的孩子和父母。”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而且,有我在。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帮手’,我是合作伙伴。我们重新分工,重新设计生活。就像设计机械心跳一样,设计我们的育儿生活。齿轮要重新咬合,发条要重新上弦,但音乐…会更丰富,更深厚。”
林知夏看着他,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在缓慢下降。她在平板上记下:“配偶支持是应对育儿压力的重要保护因素。权志龙的合作意愿指数:高。”
手机响了。结果出来了。
两人回到医生办公室。医生看着报告,笑了:“恭喜。β-HCG2850,确认怀孕。孕酮水平良好。根据末次月经,大约孕5周。一切指标正常。”
权志龙的眼泪瞬间涌出。他握紧林知夏的手,握得很紧。林知夏却冷静地问:“具体数值是多少?我需要记录基线。另外,请开叶酸处方,以及安排下次检查时间。”
医生开了单子,嘱咐了注意事项。走出诊室,权志龙突然停住,把林知夏拉到楼梯间——没人。
他抱住她,很轻,很小心,像抱一个珍贵的瓷器。然后他开始哭,不出声,但肩膀颤抖。
“志龙?”林知夏有些无措,“数据显示,确认怀孕后的情绪反应多样,哭泣是正常释放。但你的皮质醇水平…”
“我不在乎皮质醇。”权志龙声音闷在她肩上,“我在乎…我们要有孩子了。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小人。会听我的音乐,会看你的数据,会在我们的实验室和工作室之间跑来跑去,会把SD的尾巴当玩具…天啊。”
他终于抬起头,眼泪鼻涕一脸,但笑得很灿烂。“我当爸爸了。你要当妈妈了。这比任何演唱会,任何专辑,任何奖项都…真实。都重要。”
林知夏看着他,监测手环显示她的情绪数据在剧烈波动——喜悦、感动、爱、还有对未来的一丝忧虑。但她选择不分析,只是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数据显示,”她轻声说,声音也有点颤,“成为父母是成年期最重要的神经可塑性事件。我们的大脑会为了这个孩子重塑。我们的爱会扩展出一个新的维度。我们的科学和艺术…会有一个新的听众,新的学生,新的合作者,新的意义。”
她顿了顿,终于也说出了非数据的话:“而且,我…很高兴。和你一起。用我们的方式,科学和艺术的方式,爱的方式。”
他们在楼梯间拥抱了很久,直到保洁阿姨推着车路过,奇怪地看着这对在产科楼梯间相拥而泣的亚洲夫妻。
回家的车上,权志龙开得很慢,很稳,仿佛车上载着易碎品。林知夏在副驾驶整理数据,建立“孕期健康管理”文件夹。
“我们需要告诉家人。”权志龙说,“但你爸我妈…怎么说?用数据展示?”
“可以准备可视化图表。”林知夏认真地说,“HCG曲线、孕周计算、预计预产期、遗传风险评估…等等,遗传风险。我们需要做基因检测吗?我携带的BRCA基因变异可能遗传,你的家族有近视史…”
“知夏。”权志龙在红灯停下,握住她的手,“先庆祝。先告诉家人‘我们要有宝宝了’,然后再讨论数据。顺序很重要。喜悦在前,科学在后。”
他想了想:“今晚,视频通话,两边父母一起。简单,直接,然后看他们哭。然后明天,你再发数据报告。”
林知夏思考这个方案,点头:“合理。情感交流优先,信息补充在后。这是优化的人际沟通策略。”
那天晚上,视频通话接通。四个父母的脸挤在屏幕上。权志龙先开口:“爸妈,我们有消息要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