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不住的,游戏的进程始终往前,终有一天会被发现,倒不如早点打个预防针。谢悯咬咬牙,回答:
“为了保全侯爷。”
祝辰君脑袋里一阵混乱。
因为彻底反目站在了对立面,所以没想到会堂而皇之地亲自出现。单枪匹马,仅一把匕首,不安定的精神状态。明明有胜算的,但是自己太弱小了,长这么大,居然还像小时候一样,需要一个女孩子的保护。
犹豫不决后是疯了般的进攻,敏捷如春巧,也没能在护好侯爷的前提下护好自己。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吐出的血染红衣裳,蔓延到侯爷的肩膀。
萧晟往前踉跄几步,附庸风雅的文人的手何时碰过白刃,又怎敢从熟人的心口拔出?所以侯爷没刺成,便落荒而逃。
“为什么,我会知道……”祝辰君自言自语。
“什么?”
“我好像看见了……”祝辰君吞了口唾沫,“我看见了萧晟刺春巧的画面,我……”
谢悯的眼中闪过不安,将祝辰君抱得更紧。
“不想了阿辰,不想了。”他极力阻止,却捱不过祝辰君的好奇心。
“萧晟真能忍心杀侯爷吗?”祝辰君的脑里很混沌,但对于角色的理解让他对看见的画面提出质疑,“他不是……从小就和侯爷很合得来么?因为兴趣相投,都喜欢诗词绘画。”
其实不止“合得来”,在嗑太子x小侯爷的cp党眼里,萧晟对侯爷就是纯暗恋,从始至终都在努力取代萧明在侯爷心中的位置,是个愁苦缠身、被爱折磨的阴湿攻。
要说这位阴湿攻发狂了对侯爷动刀子……cp粉们见怪不怪,但祝辰君无法理解。
既然喜欢,怎么会动刀子呢?其中一定有别的缘由。
“是有人逼他吧,谢老师。”祝辰君突然开口。
谢悯搂住祝辰君的手一颤。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太子殿下醉心于诗词歌赋,一副立志要当闲散王爷的样子,四皇子常年在外打仗,书本和礼仪样样不学,显然也没有想当皇帝的想法。那么这两个人,是怎么争起皇位来的?”
“……是因为背后有双操纵他们的手,对吧?”祝辰君垂下眼睫,木然道,“一双刚摸上玉玺就将功臣良将满门抄斩的手,虽然看不见,也不直接出马,但牵线搭桥总能实现目的:谁该杀谁,谁该恨谁,谁又因仇恨反过来挥起了刀子……”
“所以萧晟其实不愿杀侯爷,但是该死的狗皇帝逼他拿起了刀?用什么威胁的?有什么在他心里比侯爷还重要呢……自己的命,还是……”
“别说了阿辰……别说了。”谢悯亲了亲祝辰君的嘴角,坐起来把人搂进怀里,“你不用想那么多,这个游戏不玩也罢,插画不画也罢。我做错了,不该把这张图派给你,你就当没看见过,好吗……快睡吧。”
“好。”祝辰君用气声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累。
没想到这游戏会虐,光是想象都觉得累了,那身在游戏里的侯爷、萧明、春巧……他们得是什么心情呢?
“谢老师,好烦,你好烦……”
睡梦中,祝辰君软绵绵地敲打谢悯的胸口,含糊地发出抱怨声。
好烦,为什么把故事写得这么虐。
到底有什么苦衷呢?明明笔就在自己的手里……
整个晚上,谢悯都将祝辰君抱在怀里,胳膊酸了也不知道动,眼睛很酸,但是睡不着。如果想不起来就好了。他轻轻抚摸祝辰君的耳发。
明明此时此刻,那里才是虚幻,这边才是现实。为什么总想起虚无缥缈、已经过去的无法改变的事情呢?如果能将手伸进祝辰君的脑子里,他就要把那些已经被清除、如今却有复苏迹象的回忆统统扯出来,让它们再不敢招摇,再不能折磨他的恋人。这样,阿辰就能在幸福里,始终保持最鲜活亮丽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