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仙务司的。”蒋峰胡扯。
仙务司任职的散修们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反驳。
“小、小仙家——是谁杀了这挨千刀的!是谁杀了他——”女人嘶吼起来,眼泪滚落,“凶手抓到了没有……”
蒋峰僵住。平心而论,他也想为吴闵报仇,所以孙常死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伤心。
可孙常的家人呢?孙常这把年纪,应该还有儿女……如果这些人知晓是仙家帮吴闵杀了孙常,会怎么想呢?
蒋峰都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就有人朗声道:“我杀的。”
少年不转身也能认出来是谁,一下子懵圈,只无措地说:“小阳你别胡言乱语……”
祁阳从人群中走出,却不理蒋峰,只走到孙常他老婆面前,坚定地重复:“这个虫蠹是我祁阳杀的。”
民众们惊呆了,仙务司的人也骇然,想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女孩翻出了留声海螺,注入一点灵力,就将里面的内容分享给玉门城内的老百姓们。
包括孙常和官吏们的来往贿赂金额。
民众哗然。
这些用来上下打点的钱……不是税银吗!
女孩害怕有人没听懂,再仔细叙述了一遍孙常的罪行。
等一切公布完了,她走到被翻出来的吴父秦母灵位前,先是抱拳鞠躬,再道:“孙常为利害命。我为这位好县丞正名,为这位被杀害的夫人报仇,仅此而已。”
孙常他老婆被这些罪证吓得一愣一愣的,却很快又伤心起来,语无伦次:“所以你就要杀他——他、他是朝廷命官……就算要下狱论罪,也要先由圣上剥夺官职,你怎么可以——”
祁阳却冷酷地说:“他不过是在为曾经的恶行付出代价。”
“你多管闲事!”女人不讲理地哭骂,“你没王法,你想杀谁就杀谁!你作孽了……你会遭天谴的!”
“对不起。但不管你怎么恨我,我能帮受害之人复仇,就不会让他活到第二天。”
人间的公理是王法,灵士的公理是天道——在凡间公然袒露自己杀人,就是在挑衅王法、亵渎天道。
但那又怎么样?她对大黎口中的命运嗤之以鼻,难道又能对所谓的王法、天道产生畏惧?
她就是要让吴闵亲手宰了孙常,而不是让皇帝、王法、天道去惩罚孙常。
如今,她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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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琦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她去召集祥云筹备归程的功夫,祁阳就把孙常的恶行公布了,甚至还把击杀孙常归在自己身上。
她抵达现场时,孙常他老婆仍旧在哭,老百姓们也窃窃私语。
有老百姓支持祁阳,心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姓孙的狗贼他摸走了这么多钱,死得好哇。”
不过碍于死者亲属在场,他们不会明着说。
但也有感到害怕之人:“今天越俎代庖公然杀人,明天不就无法无天……好歹得汇报皇上,派钦差来调查调查,不然和魔修有啥区别。”
害怕的也不会明说对祁阳有意见,以免得罪仙家。
因此老百姓们就只能不痛不痒地说几句“哦,原来是这样”“难怪难怪”之流。
苏琦还没想好怎么和老百姓们解释墨弈的铁腕,以及云山的雷池,更不知道怎么面对死者亲属,头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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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一高挑的黑衣官袍女子笔直立于城上。
人们无法用肉眼看见她,饶是如此,她仍板着脸无悲无喜的脸,好似贴了假面。
一阵阴风吹过,站在人群中央的祁阳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捂住袖子,把马儿怨魂藏好。
在众目睽睽之下,吴厝县丞、秦稗夫人的灵位发出了幽光。
客栈内,腹部受伤未愈的吴闵也蹙起眉,好似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