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它似是某种演化的法则,它产生出明亮昭昭的白光与照耀寰宇的炽热,同时,也会在燃尽那一刻化作粘稠的血浆,将一切侵蚀成漆黑的死灰。
惨叫声骤然爆破,有什么被投入了火中!
它更明亮了,但这种明亮并不属于蝼蚁。
祁阳猛地脑壳剧痛,五脏六腑都开始脱离秩序,好似想要翻江倒海,甚至本能地因为这“火”感到痛苦、混乱、绝望……
小孩骤然呼吸不过来,但她也并不想被川流卷走,当机立断地使出风符箓,想要把自己卷走。
洪流中冒出无数双挂着血浆的森然鬼手,天幕出现一双双眼睛,而讨厌鬼的笑声也愈发张狂,若回声跌宕,萦绕在祁阳耳边。
祁阳知道自己距离出口已然是咫尺,猛地催动神魂,以念驭物,驾驭自己的衣襟飞速地往前冲。
“为什么她还没有被我们同化?”
“不可能……她就是最后一位,她就是终结……”
“叛徒……”
祁阳猛地被绊住,眼前浮光掠影,出现很多不愉快的图景,耳畔也愈发聒噪。
定北侯府们的人不由分说地悄悄喊她“灾星”;香娘惊恐地拿起袖子边沾了血的麻雀羽毛,看她似豺狼;无数恐惧的目光不断地强调她和他们的不同。
还有,龙虎观道长对老和尚说不要理自己。
她偷偷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所以才会下定决心离开法华寺。
恨不恨?
小怪物不知道。非要说的话,她一直记得母亲临走前请求自己宽恕香娘的事。
她虽然没能学会宽恕,但她学会了漠不关心,她的漠不关心一直驱使她不去把区区几句话就上升到恨的地步。
她唯独恨了聂正则,恨他那理所当然把别人踩在脚底的态度,恨他和她这个小怪物一起参与了母亲的死亡。
但他早死了。
小孩没有机会去把这种私恨落到实处,也渐渐不去想。
从小就缠着她的讨厌鬼似乎不喜欢挑起她对坏人的恨,它更希望她讨厌的是普通人。
祁阳深呼吸,她才不想回忆那么无聊的事。
天底下这么多人,总不可能个个喜欢她、赞誉她、理解她。她不无聊,不钻这种死胡同。
祁阳稳住心神,心道现在还没出生死禁,百无禁的阵法多少应该还有一点效用。
祁阳猛地抬起双手,往前一合握,心中祈祷。
倏然,生死禁的整座山都发起了璀璨的金光。
演算阵法仍在生效,她猛地摊开双掌心,一片梨花花瓣飘落。
下一刻,白色的光芒再度化作利剑,一剑将洪流斩断,将所有戾气与怨恨全部震散!
祁阳觉得全身都在疼,而血海深处的讨厌鬼也骤然被击倒,摔落海洋之中。
血色洪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寂静树林,以及淡白天空、金黄流云。
她神智清醒、身体康健地出了生死禁。
正所谓:“心有邪兮行举患,戾贪愁怕合堕心。本怀光明热肝胆,无生无死亦无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