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你一路上劳心劳力的保护,我会给你一个温柔的拒绝的。
即便这次失败,她也狠狠赢了寒池一把,就地入土也不是空手而归。
烟波紧握住剑柄,心中默念隐身咒,忽然感到衣角被拉住。
寒池坐直身子,和她对了一个眼神:“等等,他不对劲。”
结界外的动静停下了。白玄的爪子僵直在半空,只见他的双目凸出,简直要从眼眶中弹飞,全身的血管青筋几欲爆出,面目狰狞,表情痛苦不已,似有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整张脸又红又紫。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后,白玄似一座大山颤抖的倒下,隐隐从他的腹部透出诡异的红光。
烟波与寒池相觑,暗自心惊,现在的御炎珠果然无法被吸纳。
那红光愈来愈盛,渐渐有热浪袭来,随着白玄仰头一声惨叫,御炎珠破开胸腔飞出,鲜血亦如火花炸裂,溅了他满身满脸,将双目染成殷红。
“不——”白玄见御炎珠滚落在地,伸出手臂绝望的挣扎着,强行拖动身体爬行,在地上拖出两道惊心的血迹。
珠子残余在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山一般的巨人身躯眨眼间缩回原本大小。
可他此时眼中只有那颗能改变命运的珠子,不管不顾的将御炎珠攥在手心。
他深知自己强行吸纳御炎珠入体,虽然短时间拔升修为获得古神之力,可御炎珠早已顺着经脉将他的五脏六腑灼烧殆尽,撕裂扭曲成无数碎片,烧毁他的万年修为,现在他的身体只是一具空壳,再也无法吸纳御炎珠。
可要他就此放开,却绝不能甘心!
烟波拔出夷骨剑,飞身要从他手中抢回珠子。
寒池深知白玄的个性,此时他又饮了致幻茶水,恐怕挣扎之际烟波招架不住,挺身将她拦在身后。
白玄在昏沉中听到脚步声,沾惹血色的烟青衣角就在他面前,再一次唤醒了他关于寒池的可怖记忆,仿佛逃不出的魔咒。
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总是这个人!
明明他才是高贵的天之骄子,他只是一颗撞了运的树精,为何天道如此不公,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自己匍匐在此人的脚边,受尽他高高在上的羞辱!
“放手。”寒池瞥了眼脚下死死护住御炎珠的白玄,已无多少耐心,手中夷骨剑轻点在他手腕处切下。
“你敢!”白玄惊怒。
寒池没有说话,只用他手腕上渐渐加重的冰冷力道回应,白玄头脑中一片混乱,胸中起伏激荡,往事种种如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
他不明白,他就这样败了?这代代相传的御炎珠秘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背后的赤焰身光渐渐微弱下来,如风中残烛般若隐若现,仿佛只需再来一股清风,便能吹熄了它。
白玄从未有过的冷静语气苦笑着说:“我的身体已被烧干了。寒池,看在往日同门的份上,让我保有最后一点尊严吧。我死后,珠子任你们拿取。”
剑锋止住了。
白玄忍住疼痛,缓缓起身,看了眼只剩一半与小臂相连的右手,将不成样子的脊背挺得笔直。
寒池从未见过白玄这般凄惶颓败的神色,脸上光展如旧,却在一瞬间苍老了十万岁,再寻不到一丝往日的蛮横骄纵。
他侧身退后一步,以全白玄的颜面。
白玄眸光闪动,对寒池颔首;“谢谢。”
一抹红色流入左手,燃烧化作一柄匕首,白玄握紧刀刃,向自己的心脏跳动之处狠狠扎去!
在刀尖刺破心口的前一刻,他将手背覆在胸前。
刀刃轻而易举的没过他的手背、掌心、直至没过手掌下的御炎珠,鲜艳的心头血喷涌而出。
“咔嚓——”烟波听到了轻微的龟裂之声,那是来自最古老之处的精魄绽开的缝隙回响,脸色巨变。
此时的白玄已无人能近,他周身燃起了万丈烈火,将自己囚于火海之中,却如置身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