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吟吟道:“久闻西海水族忠义勤勇,只可惜昆仑虚清净,今日才得以一见。全九重天都在寻能补住镜湖底的质料,小仙怎敢耽误大事,已给太子解了禁制,太子请自便。”
“多谢姐姐。”夔元挑眉一笑,便撩袍登上飞鱼香车,由大小侍从前呼后拥的入门去了。
右边的仙娥心中忐忑,轻拽左边仙娥衣带:“现在镜湖大乱,未经准许不得放人,你就这么放了鱼龙进去,王母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那仙娥一边指挥着开明兽将金锤叼回来,一边道:“要是他带的东西真有效,我们按规阻拦,回头怪罪起来总成了我们耽误进程。何况这西海龙族不好相与,我们拦得住吗?”
“殿下,您这招可真管用!”香车旁的引路大头虾卫躬身赞道。“咱们现在去哪儿?是到玉虚峰等着?还是先去天池和西王母打个招呼?”
夔元懒懒的倚在小榻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小水母,道:“先行着吧,待爷想想。”
西海的珊瑚害了那么多条仙命到现在还查不出所以然,他们家是夹着尾巴做龙,天上地下都抬不起头。
听闻大泽镜湖炸了底,他有九分把握西海能补上这个漏,便打定主意趁众神仙聚集的机会声势浩大的献出此宝,记一大功,补补镜湖的底也补补西海的脸。
只是现下无人引见,若他们大咧咧的直奔玉虚峰候着,瞩目是瞩目了,半天没人接待只怕尴尬。他正思索着怎么能把此事做得既漂亮又体面,突然灵光一闪,掀开帘子。
祭天大典的各色神兽还在天上飞着,夔元眯眼观察一阵,将手臂化为龙爪,轻轻拨动爪上龙鳞,低声召唤道:“小夙,是你么?”
一会儿的功夫,帘外略过一双巨大的飞翼,鼓出的翼风将香车扇得左摇右摆,虾卫忙立枪护住两只大鳌。紧接着,一颗巨大的青蓝色应龙脑袋已伸在香车窗外。
夔元已将手变回,一边轻拍应龙脑袋一边笑道:“远处瞧着便像是你,果然叫我撞上熟人了。”
那应龙低吼了一声,夔元知道,她是在轻笑。
他关切的问道:“没打搅你办公事吧?”
一缕细细柔柔的女子声音从应龙的喉中飘出,与庞大的身躯极为反差,她慢吞吞道:“不过是凑个数罢了,本来也快完事了。”
夔元笑道:“看来紫阳元君待你不错。好久不见,不光长得高大了,还学会偷懒了。”
“元君门下弟子不少,我这个当坐骑的也就只能赋闲了。”
“这有什么,你离元君还比弟子们更近呢。”夔元不以为然:“你若是愿意,随便哪里的水君当不得?偏你憋着一口气就是要往天上来。”
小夙没搭他的话。她家高祖应龙本就有神位,因杀伐太重才回不了九重天,祖祖辈辈潜心修行攒德,到了她这辈志向高远,好不容易入紫阳元君门下当了坐骑,与过着安生日子的西海龙族相比,总归是落魄了。
她百无聊赖的吹了吹龙须,撩开眼皮子盯着夔元:“眼下也没谁家做宴,什么风把三太子吹来了?”
“这不是听闻大泽镜湖漏了,想着我们西海的寒冰玄铁坚固无比,就先拿一块上来,试试能不能补上窟窿。”
小夙“噫”了一声,巨大的龙头往后移了移,西海的寒冰玄铁坚硬无比,确实是个好材料。
见小夙神情,夔元心中有底,又道:“你也知道,我们西海最近日子不好过,不受九重天待见,这不,难得有个能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就赶紧来了。”
“那三太子不抓紧点,还有功夫在这和我说话?”
夔元“嘿嘿”笑了两声:“你瞧我们家今日大典都没有参与的份儿,就这么过去不知何时才能呈给四御。久闻紫阳元君声望卓著,可惜一直无缘结识,这才想请你帮忙引荐,让元君掌眼后我再呈上,这件事才算办的圆满。”
“好哇。”小夙笑道:“无事献殷勤果然有鬼,原来打的是元君撑场子的主意。待会儿大典结束我会去接元君,你就跟我一道。”
说罢,她抬头望向远处:“哎呀,大典快结束了。”
随即龙鼻轻哼一声,巨大的龙爪遮天蔽日的扣下来,将小小的香车紧抓在了掌心,悠悠嘲笑夔元:“明明用原身就能飞,非要装模作样架个车来。”
随即另一只爪子握住两只大鳌,龙尾将左右东倒西歪的虾兵蟹将一扫一扬,尽数兜在了身上,叫道:“时间来不及了,你们抓稳!”
伴着西海众仙的惊呼,天际划过一条长长的青蓝色身影,双翼展出千里,随即隐入层层叠云之中,只有脊上的鳞片反出粼粼光华,似云海若隐若现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