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夜风轻拂,一女子侧斜在河边,将随意挽着的头发散开,铺满在流水之中。
天上的月亮在高处,水里的月亮染了青丝,漂在水上,似一团粼粼碎银。她拿着水瓢,细细淋湿头发。
她的外衣层层脱落在脚边,身上只着白色中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月光一照,全身近若透明。中衣下露出半截小腿,肌肤被月光融上一层蜜色的釉。
周俊隐在旁边的树丛中,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脸上不住地发烫,没成想竟撞到这样的画面,只觉全身热血莫名沸腾,又是激动又是难堪。
传闻曾有放牛郎偶遇沐浴仙女,他恍惚觉得,自己正是那个牛郎。
手中的石头又握紧了些,他咬牙掷出,不远处传来“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谁?”
周俊屏住呼吸。
窸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小心翼翼的钻出树丛,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将其中粉末细细抹在衣领袖口之上。无意间闻到上面残留的香味,幽幽如兰,又比花香粘稠。
他似被烫了手,忙将衣裳丢了回去,发足狂奔而去。
借柏精们向九重天送出光柱后,寒池边在此固守,不再移动。
时至深夜,供桌上的香烛幽幽燃着,映着他端秀的面庞,正似一座受香火供奉的神像。
幽深处传来动静,神像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目,锐利的眸子落在来人身上,旋即避开。
“怎么了?”烟波见他侧身,那股不快又翻上心头。
方才听他有想把自己留在人间之意,她胸口发闷,怎么也不畅快,便说自己要去河边沐浴。
抛开二人恩怨不提,好歹她受他的连累下凡,还有一起同甘共苦的情谊,他竟想撂下她,良心在何处?天理在何处?
心中本就别扭,回来见他没有半点发觉自己失言的模样,郁气更甚,她语中带刺道:“怎么,现在连我的脸都不愿看了?”
一团衣服挟着清香迎面扑来,烟波接过,见是一件男式的影青色的长衫,上面的鸾鸟样式还是自己亲自给他挑的。
“夜深露重,别贪凉。”感受到她的目光,寒池道。
哦?
烟波眸色转深,那一点子恼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顿时来了劲头。
神仙,不是不怕冷热的吗。
她瞟了一眼身着雪白里衫的上神,又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穿着。
天地可鉴,她可是好好穿着外裳,没有半点逾矩的意思,只不过是初初出浴,领口松了些,半湿的头发淌下水滴,胸前浸湿了些。
这些“只不过”是有意还是无心,烟波转了转眼珠,装作她也不知道,只把长衫披搭在半边肩头,像怕惊扰了猎物,安抚一般的缓缓靠近他。
“溪水很干净,你要不要也去清清灰尘。”她柔声关切道。
话音未落,腕上忽然一紧,手腕被寒池牢牢握在手中,这完全超出她的意料,身子也被带的向前趔趄,险些扑进他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