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璟王府远不止璟王一人难缠,他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正想着如何才能找借口离开,便在廊下拐角处撞上了江阳王。
看到江阳王的那一刻,宁臻玉简直在心里暗骂晦气。
江阳王原是神色不耐,将要发作,一看是他,当即缓和了面容,笑道:“听说宁公子被请来王府,原是在此处啊,叫本王好找。”
“院子里风大,宁公子若不弃,不如到本王院中坐坐,再走不迟。”
宁臻玉不能忍受这样挂满了涎水的视线,后退两步道:“在下是受璟王命令来的王府,不好在王爷跟前久留,我……”
他说到一半,江阳王忽而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本王一句话的事,璟王哪里会追究这个。”
宁臻玉进退不得之际,后面忽然有人远远喊道:“宁公子!”
他正觉得这声音有两分熟悉,便见一名仆从打扮的从月门处跑了过来,面容妩媚,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秋茗。
江阳王皱起眉刚要呵斥,秋茗上前向他施礼:“奴拜见江阳王。”又转向宁臻玉,焦急道:“宁公子怎么走得这样远,前面有人正寻你呢,怕王爷问起。”
江阳王闻言,想是有所顾忌,这才稍稍松手,又不甘心,凑近咬牙道:“等会儿便能见到了。”
宁臻玉只觉后颈发僵,连说两句场面话的心思都没了,立时转头和秋茗离开。两人走到无人处的假山后,他松出口气,犹豫道:“多谢。”
算来自己和秋茗是仇家的关系,真未料到秋茗会替自己解围。
秋茗却转过身,忽而一把捉住宁臻玉的手,恳切道:“宁公子,你若真要谢我,便求您救救我!”
宁臻玉一怔,就听秋茗颤声道:“我在这王府里生不如死,再不出去,只怕要被吃的皮都不剩!宁公子您行行好……”
秋茗这会儿穿着不俗,人却肉眼可见消瘦了一圈,眼下甚至泛着淡淡青黑,仿佛真是饱受折磨。
之前听闻秋茗逃出谢府,又被抓回璟王府时,宁臻玉便猜测秋茗定然不会好过,如今真见到了,他仍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看不出秋茗有何损伤,他又是曾被璟王府的仆从陷害进圈套过的,因而心里存着几分警惕,试图抽回手:“看你衣着,应是待遇不差,璟王难道对你如何了么?”
秋茗见他不信,一张艳丽的脸青青白白片刻,忽而攥紧了宁臻玉的手,往腰下探去。
此举过于放荡,宁臻玉简直要愣住:“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隔着衣物,他明显感觉到秋茗的那处竟和阉人一般无二。
第42章荒唐
他嘶声道:“不瞒宁公子,我被捉回璟王府后,王爷问我缘由,我说我是与人苟且,被谢大人捉了个正着。为取信王爷,我只好宽衣证明,他才肯信了。”
宁臻玉听到此处,下意识道:“是谢鹤岭……”
他当初便是这样想的,秋茗原是个雏,能骗过璟王,必定是谢鹤岭做了什么。
秋茗却面色一白,仿佛怕宁臻玉误会似的,连声道:“不不!我和谢大人并无关系……那晚我被大人捉去,为了活命,我便将我做的孽全部揽了,我也知道我若被王府捉回去,定会验身……”
他说到这里,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讨饶,怀着一点侥幸心思攀上谢鹤岭的衣袖,试图做最后一点挣扎。谢鹤岭却全无动容,抽了衣角,微笑着告诉他:“你自己想办法。”
因宁臻玉和谢鹤岭的关系,秋茗怕宁臻玉心里起疙瘩,只得模糊去这一点,泣声道:“我是……我是去求了谢府的其他下人,才留了一身痕迹,骗过了王府里的管事。”
当时自己是如何在管事的面前脱衣屈身,被冰冷视线扫过身下,他至今心里留有屈辱之感。
可比起之后遭受的事,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王爷似乎很憎恶谢大人,听说我惹怒了谢大人便很是开怀,我为此在王府里好过了几日,还以为时来运转。没想到……”
秋茗面色愈发苍白,抖着嘴唇断断续续道,“没想到有一日,我在后园的竹林里扫雪,不知怎的触怒了王爷,他便叫人将我拖去施刑,我熬了好些天,险些就这样没命!”
他说着,再也忍不住掩面低声痛哭,整个人摇摇欲坠。
宁臻玉听得沉默下去,外面都传璟王残暴,然而真正见识到了,他仍觉心惊,甚至有几分后怕。他总算明白当日在谢府,秋茗为何宁愿爬他的床也不愿意回璟王府了。
再看秋茗如今处境,即便当初曾经害过他,他也没法说出什么落井下石之语,心里暗叹一声。
秋茗见他神色有所松动,便又跪倒在地,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我做的孽已经遭了报应了,我知错了……宁公子您心善,救救我吧,我是真的要熬不下去了!”
宁臻玉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半晌道:“我在璟王面前也不过蝼蚁,如何救得了你。”
秋茗却急切道:“宁公子不能,谢大人能啊!”
他急声道:“求公子回去和大人说几句好话,我知道大人与璟王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