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玉一听便知这混账疑心未必是真,恐怕是拿严瑭当借口轻薄自己来了。他挣扎着要起身,小腿胡乱挣动着,却毫无办法。
眼看两人挨挨蹭蹭,都起了些反应,宁臻玉实在不愿意在宝文阁与谢鹤岭胡闹,只得妥协,低声道:“你想怎样?”
隔壁几间房都是昔日同窗,若被发现,他明日真是没法见人了。
谢鹤岭的视线轻佻地扫过他的衣领,羽毛似的有如实质,意味不言自明。
宁臻玉一顿,终于道:“你松开些。”
谢鹤岭顺势松了些力道,宁臻玉抿紧嘴唇,抖着手解开衣带。
他在谢鹤岭面前脱衣也不是一回,忍忍便是了。
方才一番挣动,只见玉似的肌肤透出一层薄薄的浅淡的红,脖颈和胸口的痕迹仍在,还是三日前的模样,只是已逐渐淡去。
谢鹤岭慢条斯理地观赏了一番,从宁臻玉僵硬的动作到颤动的颈项,甚至拨开宁臻玉披散在后颈的乌发,叫人赤条条的不得遮掩。
宁臻玉被他的视线盯得偏开脸颊,愠怒道:“行了么?”
注视的时间过长,他忽觉谢鹤岭的吐息靠近了些,近在咫尺。他一滞,生怕谢鹤岭改了主意,正要试图推开,谢鹤岭却忽而笑了一声,道:“你是真怕我做什么。”
不等宁臻玉反应,谢鹤岭已抱着他起身,将他放在书案上,他当即慌乱起来,低叫道:“谢鹤岭!”
谢鹤岭却慢悠悠直起身,拂了拂压皱的衣袖,朝他笑笑,这便好整以暇地走了。
留下宁臻玉坐在书案上,拢着衣襟,气得呼吸急促。
*
大半夜来了这么一出,宁臻玉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谢鹤岭这个混账。
逐渐地,他又想起入宫之前,谢鹤岭劝他最好三日便回谢府的那番话。
他原还不当一回事,然而方才在宝文阁后面的园子里撞见了郑小侯爷的好事,他便有些不安——如今形势,留在宫里太长时间,确实叫人坐立难安。
既打定了主意,第二日,他天还未亮便起了身,提着灯笼去往偏殿作画。
他只剩了一幅未完成,便在灯下细心描画,天光一点点亮起,等屋檐下的天空露出鱼肚白,张老先生和同窗们才逐渐过来了。
有人见他笔下的画像将要完成,惊讶道:“宁公子这么快,想必不久便能回去了。”
另一人笑道:“周兄是有家室的,咱们在宫中待了这几日,再不回去,尊夫人可要来寻你了!”
几人谈笑着,谁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何事,甚至不知道曾有人进了宁臻玉的屋子,停留了不短的时间。
他们还打趣宁臻玉是否一夜未睡,留在偏殿画了一晚。
唯有严瑭看了眼宁臻玉的背影,默不作声。
不到午时,这十几幅画像便顺利完成了,差人去请了贵妃。贵妃娘娘一一查看过后,满意地点点头,笑道:“诸位辛苦。”这便一个个领了赏赐,陆续出宫。
宁臻玉得了一只玉如意,收拾了行囊正要出宫,却被一名小太监喊住,低声道:“宁公子留步,璟王有请。”
昨日璟王盯着他的画像若有所思,他心里便隐隐有所预感,此刻纵使千般不愿,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去了。他原以为就在近处,然而兜兜转转,竟走了足足两盏茶的工夫,鞋尖雪尽湿,一直到了紫宸殿附近的蓬莱殿。
紫宸殿乃是皇帝的起居之处,守卫自然格外森严,宁臻玉垂着头经过时,只觉几十道视线落在身上。
璟王此时一身紫袍,正坐在蓬莱殿内品茗,欣赏窗外的一片池塘。
宁臻玉进殿时,敏锐嗅到了一丝药味。
他很快想起了紫宸殿里卧病的皇帝,璟王应是刚从御前回来。
“拜见璟王。”
璟王看了他一眼,忽而嘴角一挑,笑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宁臻玉在来时的路上就已想好说辞:“在下处境艰难,不得不审时度势,才能判断。”
意思是眼下谢鹤岭如日中天,他并不想冒险。
这算是相当委婉的托词,璟王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神色阴冷了些,但居然并不发怒,盯着他道:“好,本王等着那一日。”
他今日召来宁臻玉,似乎不只是为了问这一句话,很快转移了注意力,抬手示意后边桌案上摊开的一幅画卷。
这画卷随意半开着,一边的画轴垂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