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臻玉脊背微微一僵,立时想到了璟王在他耳边煽动的那番话。他不动声色道:“璟王留我在王府用膳,赏了一段歌舞。”
“只是那段戏码……”
他有些难以启齿,到底还是断断续续描述了一番,光是说出口,他便觉隐隐作呕,最后略过了璟王和自己的对话。他神情复杂道:“我实不知璟王有这样的癖好,难怪秋茗怕他怕得如同见到阎罗。”
这叫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戏码,谢鹤岭竟还是毫无反应,见怪不怪似的,嗤笑道:“这些权贵和大人物们惯有些癖好,你若在宴会上趁他们酒酣耳热,知道的还能更多。”
宁臻玉听他这般语气,心里却想道:你这人在床帏内的癖好也不登大雅。
谢鹤岭见宁臻玉嘴角紧抿,只当他还在为璟王府的所见所闻膈应,笑道:“你这样胆小,将来知道些别的,岂不是要吓坏了。”
宁臻玉一顿,追问道:“莫非还有什么更骇人听闻的?”
谢鹤岭却只瞧着他,似笑非笑道:“方才还膈应成那样,现在你不嫌了?”
宁臻玉想了想,到底还是对璟王过往的探究欲占据上风,“你说便是。”
谢鹤岭稍稍倾身过来,极为隐秘似的,低声道:“刑部尚书的儿子,你当见过。”
听到不是璟王,宁臻玉倒也不失望。
谢鹤岭接着道:“他与伶优欢好时,喜欢用嘴……”
宁臻玉还以为能听到闻少杰那厮的什么秘辛,听到最后一怔,当即撇过头去,怒道:“谢鹤岭,你要不要脸!”
*
璟王府内。
大堂上立了几人,白日里为璟王献舞表演的那对少年,正伏在地上,浑身瑟瑟,身上甚至已被几道鞭痕刮破了衣裳,露出血淋淋的皮肉。
深更半夜,璟王被请了过来,神情倦怠地坐在太师椅上,冷冷道:“这样的时辰若无要事,你们便都去领杖责二十。”
他今日心情还不错,因而并不算罚得太重,他懒洋洋眯眼,看到堂下的两人眼熟,方才一顿。
尤其那高壮的少年竟然还活着,这令璟王皱了皱眉头。
老管事在旁一板一眼地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一描述,最后说道:“……侍卫瞧见他二人相拥痛哭,约定私逃。”
璟王忽而一顿,睁开了眼。
他盯了地上的两人半晌,突然暴怒起身,一脚踹在那纤细少年的心口!
少年当即仰头倒在地上,后脑砰地重重一声,登时两眼翻白,随即又被璟王掐着脖子一把提了起来。
“你下贱不下贱,他是怎么待你的!”他暴怒道。
那少年嘴角已流出了血,似乎想挣扎,然而两手俱断,此时抬不起来。他只得张口“嗬嗬”作声,却又听不分明,隐约是在求饶。
另一个高壮些的少年,背上伤口早已崩开,血迹渗透了几层衣裳。他惧于璟王怒火,竟还有几分情谊,爬过来抱着璟王的腿,嘶声道:“王爷……求您宽恕!”
却又被璟王踹开,正被踢到下颚,一阵剧痛吐出血来,倒地不起。
璟王冷笑道:“好情义,好情郎,他这样爱你替你求情,你是不是感动得要命?”
那少年不能言语,眼睁睁看着老管事慢吞吞将一个药瓶搁在桌案上,更是绝望。
“王爷,这是从他房中找来的。”
璟王一瞧,便知约摸是些金疮药,止血化瘀的。
他冷笑道:“本王好心好意让你报断手之仇,你胆小如鼠不肯动手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巴巴地贴上去给他用药?你真是唾面自干,好菩萨的心肠。”
璟王提着少年的脖子,仿佛要捏死他。
本就单薄的衣物因鞭伤开裂,这少年腰腹上的痕迹清晰可见,不难想象深夜里做过什么。璟王瞧见了,面色更是难看至极,仿佛觉得脏透了一般,立时松手,将人摔在地上。
“怎么,平日叫你们做那档子事,不够尽兴,不够痛快,竟一时如胶似漆,忘乎所以了?”
璟王鄙夷道:“半夜里还迫不及待要滚到一起去?”
那少年勉强爬起来,嘶声求饶道:“王爷恕罪,奴只是……只是……”
他声音细如蚊蚋,下意识想爬过去抓着主君的衣摆讨好求饶,却又想起之前的遭遇,正是因此才被挑断了手筋。他当即浑身发颤,半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他在璟王府数月,还算得璟王宠爱,平日都跟随璟王座下侍酒,只因一桩小事,忽而落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