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王脸上不见丝毫表情,冷冷道:“陛下说什么了?”
“陛下方才让翰林院修撰拟了诏书,将来要传位给太子殿下。”
“还召见了谢统领,要将京畿大营的兵权……”
璟王的脸色立时变了。
“——交给谢统领。”
璟王双目圆睁,怒喝道:“放肆!陛下这会儿神智未明,你们身在御驾之侧,竟也丝毫未能劝谏!”
他勃然大怒,正要入内,殿门却忽而开了。
谢鹤岭扶着腰侧的仪刀,迈出殿门。
方才在门内,璟王的话他自然听了个全。
然而谢鹤岭还是好风度,好脾气,朝璟王笑了笑,“谢某幸得陛下重托,心内惶恐,王爷若有异议,禀明陛下便是了。”
璟王不说话,紧紧盯着他,嘴角已是扭曲。
两人对峙片刻,连身旁的大臣都觉出气氛不对,张张口想要劝说时,方才那女官也行至门口,朝璟王施礼道:“王爷请随奴婢入内,陛下要见您。”
璟王闻言,整个人却又滞住。
他停顿一瞬,苍白的脸上忽而又露出冷笑,一提衣摆,慢慢进了殿内。
第73章变数
他身边的所有宫人,乃至重臣们也面色各异,屏息等着那头的动静。
他紧紧盯了半晌,直到眼眶刺痛,忽听紫宸殿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寂静深夜里尤为清晰,再是女官是惊呼声:“陛下!”
谢鹤岭眉头一动,左手扶住仪刀,疾步入内。
殿门外也当即乱作一团,连台阶下肃立的羽林军也一个个躁动起来,互相交换着眼神,按住了刀柄。
紫宸殿此时已是一片哗然,宁臻玉惊疑不定,缓缓倒退两步。
太医和宫人们匆匆入内,连被璟王命令留在紫宸门外的老臣们也按捺不住,纷纷奔过去,宁臻玉却一步步后退,退到了外面的游廊。
许多宫人听得皇帝清醒的喜讯,正赶来紫宸殿打探消息,却随即有面色惨白的宫人又奔出来,要去太医院抓药。
宁臻玉在廊下立了片刻,终于瞧到了眼熟的——之前那位和他一同撞破郑小侯爷好事的李公公。
李公公从紫宸殿出来,正神色慌张,忽而被宁臻玉一把拉住。
“公公,殿内如何了?”
李公公和宁臻玉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一见是他,倒没怀疑他如何进的宫,只随他走开两步,立在角落。
他擦着冷汗叹息:“正乱呢,陛下他呕血不止,又陷入昏迷……咱们都猜着,清醒的那一时半刻,恐怕只是回光返照。”
宁臻玉忍不住道:“那璟王……”
李公公脸色一变,左右望了望,悄声道:“那会儿殿内只有陛下和璟王两人,天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着砸了药碗的动静……咱们进去时陛下还趴在榻上吐血呢!”
“也不知璟王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陛下指着璟王,一直咳嗽,说不出半句话,最后气息奄奄的,才只说了‘圈禁’二字!”
宁臻玉虽是心里有些预感,闻言仍是面上诧异。
软禁毒害皇帝,竟也只是圈禁?
还是皇帝已是强撑着最后半口气,一时怒急攻心,连惩治璟王的力气也没了?
与他不同,李公公却是面现庆幸之色——璟王生性残暴,宫人们这半年算是如履薄冰,如今听了陛下这句话,哪个不是松出一口气。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道:“我那会儿刚到门口,就瞧见紫宸殿的羽林军一个个的,哎呦好吓人的气势!若不是今日诸臣在场,谢统领也在陛下左右,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
李公公絮叨一番,瞧了瞧周围,道:“宁公子快出宫吧,难说这天亮之后,宫里又会是什么样。”
他说罢,摇摇头行色匆匆离去了。
宁臻玉还怔在原地,心里猜测着皇帝的想法。直到傅齐挤开宫人,终于寻到他,拱手道:“宁公子,请随我出宫回府。”
宁臻玉不由道:“大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