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还逃什么?
谢鹤岭提了短刀,反手握住刀柄,俯身割开了宁臻玉被尖锐荆棘贯穿的衣摆和裤腿,只见左腿衣物全叫树枝荆棘刮破了,腿上甚至还割开了一道血口子。
宁臻玉一直僵着身子,眼睛睁大,只觉刀尖近得能割伤肌肤,仿佛下一刻就能扎进他的腿,割断他的筋,他怕得呼吸仿佛都停住了。
直到谢鹤岭割去了他挂着荆棘的破烂的衣摆,刀尖离开了他的小腿,他方才剧烈呼吸起来。
谢鹤岭只冷眼瞧着他,这段白皙的小腿比起以往更瘦弱了些,此时青一块紫一块,甚至还冒着血,整个人似惊弓之鸟一般颤抖着。
他方才摔在雪地里,眉眼沾了雪,此时尽数化开,从眼睫上落下来,泪水一般。
换在平日,谢鹤岭见着这般模样,难免要怜惜一番,这会儿却再无心思。
他只伸手握住宁臻玉的胳膊,宁臻玉没有再挣扎,似乎是被他吓住了,脸色煞白。他颊上、额角也被刮了细小伤口,真正是凄惨极了,谢鹤岭却毫不怜香惜玉,一把将他提了起来,撂到了马背上。
宁臻玉这下不再反抗,只默然被他带了回去。
这里离江岸不算很远,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还留着一串凌乱的脚印和追寻而来的马蹄印。江岸那头的几艘船已不见了,江面广阔水浪平稳,一切重归寂静,官兵也已散去大半,只剩了几个翊卫打扮的留在原地。
谢鹤岭策马而回,马背上还坐了一个人,被宽大的斗篷遮去了形貌。几名翊卫不敢多看,估摸着用不到自己了,便就拱手告退。
旁边备好了一辆乌棚马车,显然是临时找来的,与谢府的那辆相去甚远。
车头上坐着的仍是林管事,满面疲惫,不知这几日里如何奔波。
他远远望见宁臻玉,先是一喜,又望见宁臻玉的模样,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
待两人近了,林管事迎上前:“大人,马车备好了。”
他还想扶着宁臻玉下来,谢鹤岭只漫不经心点点头,这便亲自挟着宁臻玉的腰身下了马。宁臻玉整个人仿佛还是怔怔的,还未回神,谢鹤岭提着他如何做,他便顺从,木偶一般。
马车内布置得还算细致温暖,铺着毛毯,炭盆亮着猩红的火光。
宁臻玉被丢了进去,再柔软的毛毯,他也觉浑身一痛。
随后又是一声清脆响声,竟是宁臻玉那把匕首被丢了进来,正落在他眼前。
宁臻玉盯着这把匕首,咬着牙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激怒了谢鹤岭。
他扑在毯子上喘了几口气,忽觉身后光影一暗,是谢鹤岭拂了车帘进来。
谢鹤岭身材高大,一进来便显得拥挤逼仄。宁臻玉垂着眼睛不看他,只拖着腿往里面躲去,随即又被谢鹤岭握住脚腕。
他痛得叫了一声。
方才被斗篷遮着还不显,这会儿一瞧,他腿上伤口还滴着血水,蹭得毯子也红了一块。谢鹤岭似乎也嫌烦,只托着他的小腿打量片刻,忽而拎起那把匕首,用刀尖挑去了扎在肉里的几根木刺。
随后用衣袖擦了血迹,又撕了干净的内衬,草草包裹了他的小腿。
谢鹤岭一贯手劲大,动作简单利落,也并不轻柔,只这么一会儿工夫,宁臻玉已是疼得眼泛泪光,咬唇忍着。
他忍耐低泣的声音,谢鹤岭一向很熟悉,替他拂去了头发上的枯叶,又盯了他片刻,按住脚腕的手掌慢慢往上抚去。
宁臻玉浑身一僵,竟是完全抗拒的模样,下意识就要缩回去,极力挣扎。
“谢鹤岭!”
谢鹤岭却一把握紧了他的脚腕,力道大得几乎咯吱作响。
他盯着宁臻玉的脸,忽而笑了一声:“那晚在翊卫府张着腿勾人时,没见着你这般三贞九烈。”
这话羞辱意味过重,宁臻玉羞愧难当,几个月来的委屈和苦楚几乎是瞬间涌了上来。
他颤声骂道:“你无耻!我心里根本不愿意……不愿意!”
宁臻玉踢踢蹬蹬,仍被压着伤腿,按在毯子上,姿态可称放荡下流,又听谢鹤岭冷笑道:“好清白!你不愿意,如何在榻上还能摆出这副姿态?”
他立时红了眼眶,喃喃地道:“我没有,是你喜欢……”
他拼命推拒,然而平时他便抗拒不了,此时哪里还能推得开。
谢鹤岭听够了他的叫骂,很快抽出他的腰带将手腕捆了,心里逐渐躁动起来,说不清是怒气还是郁气。
他一把捏住宁臻玉的下巴,俯身就要咬住他的嘴唇,叫他闭嘴。
宁臻玉被这样绑着,顿觉屈辱,极力偏过脸去,胡乱骂道:“混账,无耻,你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