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岭笑道:“春日正好,听说你往年就喜欢这时节出游,今年怎能落下。”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忍不住道:“三月如何?到时我陪你出游。”
宁臻玉原就只打算一人散散心,怎会让人掺和,他故意道:“我和你每日相对,你难道不腻?”
眼看谢鹤岭张张口,似乎又要讲些肉麻话,他立刻打断:“若是出去了还要对着你,我岂不是白跑一趟了……我过两日就走。”
换在往日,谢鹤岭看他去意已决,恐怕要面露不快了。
谢鹤岭却只笑吟吟瞧着他。
他当然舍不得,然而经过这段生死,他已知宁臻玉的心意,分明是系在他身上的,只是性子使然。
他也清楚宁臻玉的心结,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开的。
宁臻玉被他看得面颊一热,移开视线:“到底如何?”
谢鹤岭叹道:“依你就是。”
宁臻玉仿佛没料到居然如此轻易,怔了一怔,他忍不住瞧着谢鹤岭的双目,而后缓缓松懈下来。
谢鹤岭这混账出乎意料的一本正经,百依百顺,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挑毛病了。
谢鹤岭又问:“何时回来?”
宁臻玉想了想:“三月应能回来,还来得及再看看京师暮春的桃花。”
谢鹤岭便点了点头。
宁臻玉又疑心道:“你这人惯有手段,莫非又要让张拾跟着我?”
“他不听命令私自回京,已去领罚,要扫五日的马厩,暂时不能出去。”
谢鹤岭凑近了,在他耳边道:“若说要跟着你,谢某才是最乐意的。”
*
出行一事,宁臻玉并非一时兴起,谢鹤岭既已无碍,他是真想出去转转,看看大好河山。
浮华喧嚣,郁气难解,他在京中太久了,久到忘记自己曾是个喜好山水花鸟的文人。京师里短期内必定有些俗务,他不想搭理,让谢鹤岭这大忙人去烦恼罢。
第三日,宁臻玉早早收拾完行装,正换衣裳,谢鹤岭立在门外听老段禀报事务。
其中一桩要事,昨夜官兵追剿逆党至京畿北边,江阳王真正的尸骨被发现,在一处山谷之中。江阳王的一名随从侥幸存活,说是江阳王目睹太子被谋害之真相,连夜逃出京城,在京畿遭遇匪患被杀害。
于是真相大白,谢大人的罪名又少了一桩。
谢鹤岭朝宁臻玉眨眨眼,小竹在旁嘻嘻笑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宁臻玉哪还不知道这是谢鹤岭的手段,面无表情。
大约是换了新朝,谢鹤岭格外公务繁忙,不多时,他又收到一封急报,打开扫了一眼,神情微妙一变,看向宁臻玉。
“怎么?”
谢鹤岭低声道:“璟王已被捉拿,暂且押在京畿。”
宁臻玉有些意外,璟王逃出皇陵后,接连几日毫无消息,他以为已经逃出生天。
谢鹤岭接着道:“他要求见你一面。”
宁臻玉一怔:“见我?”
谢鹤岭点点头,又道:“他身份特殊,先帝近侍传了话过来,须得按先帝遗命处置。”
璟王此人暴虐癫狂,一败涂地之际不知要做什么,他将信纸收起,正要让下属去拒了,宁臻玉却忽然道:“罢了,我去见一面。”
宁臻玉神色复杂:“他想来有些事要问我。”
璟王暂时被扣押在京畿西南面的一处驿馆。
宁臻玉一路到此,谢鹤岭终究不放心,亲自送过来,身旁还带着老段和几名翊卫护送。
只见这驿馆四面重重把守,来的却不是翊卫的人,尽是宫中羽林军,为首的宁臻玉还有几分眼熟,是先帝病榻前的羽林郎将。
宁臻玉没让谢鹤岭跟进来,只带了先帝的内侍进了驿馆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