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一个笑。
飞快搂住傅云几缕头发,把这枝春别在傅云发间。
同时他传音:“这树枝杀人不留气息,不染灵力,你拿去玩。”
曾折木枝试君锋,今惹青丝绾春风。
“这簪子太干净,我戴不得。”傅云失笑,当即要取下松松垮垮的簪子。可不知怎的,抽动几下都没出来,反而被缠住手。
他得到过的情意太少,以至于被猛然泼一身时,竟被逼得仓皇。
傅云手上一狠,扯断头发,取下簪子。
他必定要报复太一,要杀无数人,自然,也要与人结盟。谢家太清正,从来不是他看中的对象。
傅云也不屑用真心做饵,钓上来谢家。
谢灵均点点头,没什么伤心神色,只说:“好。”
他折断了簪子。
“你不喜欢,我再去准备别的。”
*
第二日,傅云推开房门,就见谢灵均守在院外,依旧是昨晚的衣裳,肩膀上还堆了片树叶。
光天化日,谢灵均不多说话,御剑带傅云上剑阁,自己却在殿外站定。
傅云传音:“你不一起进来?”
谢灵均一默,然后传音:“师尊看见我会生气,我怕他迁怒你。”
下一句没用传音,放声说出来:“您是圣峰来客,师尊想单独招待,展我剑峰礼节。”
傅云配合地崇敬道:“果真,尊上胸怀广阔。”
字面意思上的广阔。
傅云小时候矮,三十多年前第一回见楚无春,刚到他的腰,仰着脸看上去,只记得——楚无春穿着束腰,很高,很壮。
很大。
傅云神色温和,心中全是恶意,从恨楚无春,连带恨上他的脸、他的身体。没什么用,但是痛快。
剑阁内一条主道,两边分布剑室。弟子将傅云带到最深处的一间前,告辞离开。
傅云抬手欲扣门扉,还没有碰上石门,那门自行向内滑开一线。不见人影,唯有一股沛然莫御的森然剑意,潮水般漫出,将傅云包裹、锁定。
没有杀机。
可那纯粹、浩瀚、如山岳倾倒般的剑势,化作万千道剑丝,自四面八方缠向傅云要害!
傅云瞳孔颤动,立刻躲闪,在那漫天剑丝中穿行、转折、腾挪。剑气擦过他的袍角,割断几缕飞扬的发丝,但傅云每次都堪堪避过。
——“你修炼三十五年,就修会一个躲字?”
剑气尽敛。
问话的男声不高,不疾,没什么情绪,如金石相击般的冷硬,在剑室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