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客栈。”傅云说。
谢灵均接话:“以防被魔物逐个击破,请漱长老和平安两位长老同住一室,互相照应。”
谢安:“哈?那你跟你师兄住一间?”谢平:“呵呵。”
漱玉长老严肃叮嘱:“莫要放松,警醒些。”
谢灵均今晚二进宫,被傅云领回了房间。
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床,一桌一椅。谢灵均取出自己准备的锦缎被褥,铺在地板上:“你睡床。我守夜。”
“睡不成了。”傅云又回到桌边,取出纸张,笔下绘制着什么。
——是刚才那魔物逃跑的路线。
傅云跟谢灵均合力一击,并非为了劈死或捉捕魔物,而是用术法和灵力标记它。
只要魔物还在他们方圆十里之内,他们就能查探到。
如果刚才就追着魔物过去,前方大概率会是陷阱。但暗中追踪,标记地点,或能确定它的窝点和老巢。
谢灵均不擅长描画细节,就盘坐在地铺上,感知魔物的路线,跟傅云同步。
他听见傅云沉稳的呼吸,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声。过了许久,他忍不住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傅云。
“它不动了。”傅云忽然开口,眼睛仍看着地图,用笔圈出一个地方。“不对……是消失了。”
魔物最后停在淳安镇唯一一座寺庙内。
谢灵均:“现在去追?”傅云搁笔,取出玉简,边把地图复制四份,边说:“晚上阴气太重,视野不清,等明日再去。既然它有心邀请我们,想来不会提前跑走。”
谢灵均:“那就睡觉?”
已经是丑时一刻,傅云今天思虑太多,谢灵均只想让他好好睡一觉,却没马上发觉,自己这话多有歧义。
傅云抻了个懒腰,松动筋骨,肩背拉出一道流畅又懒倦的弧线。用一道清洗符打理完自己,傅云缩上了床,但没有马上闭眼。
他侧过身,脸贴着还算软的枕头,看着几步外的谢灵均,“床还挺大。”
谢灵均点头:“是,看起来有五尺七寸。”
傅云问:“你冷不冷?”
谢灵均答:“修炼怎惧寒暑。”
傅云就不再说话了。谢灵均打坐了一会儿,心思上上下下跑一圈,终于落到正确的位置:难道傅云的意思是……他冷?
谢灵均用余光去瞥床上的人,傅云裹着被子,只露出小半张脸,眉头好像皱了一点。
傅云怕冷,谢灵均知道。在秘境就是,跳进寒湖就开始抖,染上寒毒就扮可怜……是因为小时候在傅家过的很不好吧?
谢灵均告诫自己稳重、自持,挣扎半天,床上的人动了。
傅云悄声掀了被子,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点声音没有。他朝谢灵均这边走来。
谢灵均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睐着眼,看傅云一点点走近。影子和人一样,薄薄一片,哪怕衣服里加了底甲,还是清瘦,黑发散着。
谢灵均猛地撑起自己,就要迎过去……
又听一声砰。
傅云关上谢灵均旁边的窗户,自言自语地说:“嗯,现在不冷了。”
说完,他似乎就要走回自己的床铺。
谢灵均:“……”
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热意,将他淹没。身体还维持着将起未起的尴尬姿势。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蔓延到他身边。已经走出半步的傅云忽然又停下了。
谢灵均感觉到,自己曲起的膝盖上,传来一点压感。
傅云没穿鞋袜,赤着的足就那么轻轻巧巧地,踩在了谢灵均屈起的膝骨上,百无聊赖般地碾磨。
几下后,谢灵均感到那柔软又沉坠的触感离开,刚把肩颈放松些,就听见什么东西摩擦地板的尖响——
傅云拖来椅子,坐到谢灵均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