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刻意激怒魔君——他濒死,会引来天劫,同时妖界也会知道。妖界魔界对立,只要父皇来救他,傅云就还有一线生机……而他本身有天道护着,也死不成……
“腾蛇,妖界皇族。”魔主一眼看穿一诛青的本体。
他不管一诛青,问傅云:“你喜欢什么形态形状?”傅云说随意,魔主就随意地化成他记得的一个家伙。
青圣化身的脸。
傅云不忍卒视:“换一张。”
魔主斩钉截铁:“不要。”
“你喜欢什么场景?”魔主又是一声贴心询问。傅云不搭理他了,魔主想一会儿,“你我不算熟悉,这种事,还是找个熟悉的地方比较好。”
于是,四周幻化出淳安镇那间破寺庙。
魔主随手一道魔气,定住一诛青,然后竟把蛇身当作绳子,绑住傅云双手。
他直接要就地采补——天生的魔,不懂人族的廉耻,幕天席地,理所当然。
*
魔主将傅云的双腕并拢,束在一根彩漆剥落的殿柱上,傅云被半吊着按在柱前,背对魔尊。
身下是洒落的厚香灰和白粉末,空气中是呛人的灰尘、靡丽又陈腐的异香。而眼前,是那尊在淳安镇被傅云砍去佛头的巨大泥胎。
地上是被踩烂的佛首。
“你毁了佛像,该罚。”佛首在笑。
傅云也笑,佛首问他笑什么,傅云道:“我不是正在地狱么。”
傅云只见四周壁画描绘地狱变相图,黑暗中,那些青面獠牙的鬼卒、受刑的魂灵,笑着哭着,凝视着这佛座前的“刑罚”。
“就罚你受吊吧。”
傅云被吊着,脚尖勉强点地,下摆空了,露出一截苍白伶仃的脚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凸出细小的青筋。
就像被绑在刑架上的、浴着酒与汗的受戒者。
魔主没有呼吸,傅云只能凭他身上那股混合烛焦和冷香的气息,判断他靠近过来。
佛珠抵着傅云身后。魔主的手挪到下方,他手指速度均匀,没有狎昵,只有公事公办。
几颗温润的、原本该是檀香木或菩提子打磨的佛珠,此刻沾染香灰与尘垢,抵在傅云被迫俯低的后腰之下。
傅云低斥:“假和尚……”
魔主那张虚假的脸上,属于青圣的悲悯似乎浓了一瞬,尽管说的话极其下流:“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请放松些。”
他空着的那只手不知从何处——或许是那破供桌下,或许是某个角落——摸出一个粗陶酒壶。拔开塞子,一股辛辣的酒气冲出来。
“喝一点吧,暖身的。”
魔主不由分说,捏住傅云下颌,将壶嘴抵到他唇边。辛辣的液体灌入喉咙,呛得傅云咳嗽,眼泪混着酒液溢出。
魔主灌了小半壶,移开酒壶。
他手腕一翻,将剩余的酒液对准微微凹陷的腰窝,缓缓倾倒而下。
“呃——!”傅云发出一声短促的喘。
冷液与酒香顺着沟壑蜿蜒而下,渗入肌肤,刺痛密密麻麻。
*
一诛青听见了喘息和低叫。
他在声音中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竟然作为束缚的绳,绑在傅云手上。
视野是倾斜的,只能看见上方一小片彩绘藻井,还有底下的……傅云。
傅云的手腕在无法控制地颤动。
眼睛闭得很紧,一诛青看不见目光,只见那两排睫毛,又长又密,沉沉地黏在眼下。鼻梁很高,很直,像一柄雪亮的刃,从眉心劈下来,在这样污糟的情境里,竟显得无动于衷、不容折辱。
只是那鼻翼在轻轻翕动,嘴唇咬出血来,泄露他的反应。
一诛青看见,傅云的身体在挣动,腰后弓,又猛地绷直,脚踝那段骨头快要破出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