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守在厅外悄声听二人说话的长老都有些呆愣。他们原以为厅内会是哭哭啼啼、哀怨不舍、儿女情长,结果两人一个比一个冷静……
二人应该是在互相传音,长老们听不见交谈的内容,有些焦躁难安。
厅中已经讲到第三件事。
却是由谢灵均先说出口:“你要走了。”
傅云不答。
下一刻,厅内厅外,家主和族老俱是一怔——傅云身上散发出极强烈的魔气!
族老闯进,见傅云面目一狠,朝谢灵均袭去。他们本就离得很近,此时傅云突袭,案上玉照剑尖自发一挑,贯出傅云胸口,一切发生在瞬间。
长老涌过来时,傅云已经被钉在地上。
他们的家主好像一尊最无情的冰塑,站在傅云身前。
谢灵均不动。
因为傅云还在传音:“这具身体是我的傀儡。接下来我说的你记好——你受圣尊命令,彻查黑市,遇见一个炉鼎,想起宗门教你泽被苍生,暂时将炉鼎带回疗伤。”
“可这炉鼎是魔渊暗探,你因前线战事心神恍惚,玉照自发护主,反被暗算,浸染魔气——”
“厅中影石都有记录,弟子长老都有见证。”
谢家长老不只谢家人,还有客卿或暗探。
这出“炉鼎突袭”是傅云和玉照昨晚定好的计划,用来合理化玉照中魔气的来源。
傅云常用的傀儡有两具,一在内务司浑水摸鱼,二替他做各种脏事。不常用的有一具,便是现在用着他真脸的这具。
舍在谢家,干干净净,也好。
半晌,谢灵均吐出五个字:“拖出去,烧了。”
长老听罢,或讶然或骇然,心中各有忖度:新家主……如此无情啊。
*
后院厢房。
谢家人的目光都被傀儡吸走时,傅云正在做最后一件事。
他换回那张“青圣弟子”的平淡面目,忽听见身后稚嫩的声音。
炎曦小声说:“不走好不好,我好喜欢你呀,你走了没人陪我,我又要在剑室飘好多年……”
傅云闻言,问炎曦:“假如现在我入魔,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还喜不喜欢?”
炎曦卡壳。
傅云继续:“你不会,因为这不是谢家剑的姿态。打断自己去迎合别人,于己于他,喜欢就只是喜欢,不会变成爱。”
死寂。
谢灵均进来时也一言不出。傅云也不看他,收拾好自己,试着提了提嘴角,挂上从前一样温吞柔和的笑……就在两人擦肩而过时,谢灵均动手了。
他的手腕挡住傅云的手腕。
“不走了吧。”谢灵均低声。
“你我结为道侣,太一也不敢再来要人。”谢灵均声音低下去,低落,低沉,“哪怕圣者……我不怕!”
傅云:“我说过的,灵均。和谁都没关系,只是我不喜欢你。”
谢灵均:“你……不喜欢我?”
傅云开始做今天最后一件事。一件他在进魔渊前就该做的事。
“我见到你的时候……活得太苦闷了。忽然抓到一颗糖,他还总往我嘴边凑,我忍不住不吃下去。”
傅云平静地剖析,而后笑了笑:“哪怕知道糖化开,最后连着的是一把刀。”
“我想要一点开心,你给了我,”傅云说,“所以我也给你。”
突然,傅云的腰被巨力带过去,谢灵均将傅云抵在桌案边,一只手带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的脸拧向自己。
这是一个很苦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