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仙敛去笑,直起身,仰看天边。忽然就有了一点当年独辟一宗、剑荡三界的气度。
他说:“我替这天地再杀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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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前澄明子非要给傅云取个道号,什么“悟斯”“无生”,从无字辈。楚无春直接把地仙扇走了:“他是我道侣,取了道号成我师弟,像什么样子!”
澄明子诡异地朝他一笑,“是啊,不成样子——平生啊,你记住你今天这话。”
傅云生怕澄明子把自己的身份抖落出来,忙用一样东西勾引楚无春注意。
一个花瓶。
装过皇帝头的花瓶。
“你以前很喜欢青瓷。”傅云掐了掐楚无春的手臂,笑面盈盈地说:“这次出了趟远门,我一看它就想起你,顺手带回来了。”
楚无春看着沾满血的花瓶,沉默半天,还是接过。他低声问:“还生气吗?吵不吵架?”
傅云:“累了,改天吵。”
楚无春说:“好,休息一阵,避一避仙门的眼睛。什么杀十年杀百年,过后再想。
傅云玩笑一样地说:“未必还有下个百年。”
他笑眯眯的,楚无春面无异色,心却是一沉。
他想起来,傅云说过“算到自己有一死劫”……如果这死劫不单是化神雷劫呢?
楚无春提着花瓶,走在傅云后边几步,充做护卫。
他没有看见,傅云再无一丝笑、一点泪的眼睛。
难道志同道合,有心救世,就能让他不恨楚无春吗?
——怎么可能。
他的恨只是藏得更深了,又不是消失了。
傅云又有一个新想法:他不要折断楚无春。
他要用心魔,把楚无春炼成他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