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围上来。人在吵闹。人咒骂畜生无知。妖在流血。妖在流泪。妖只看见一个人。
傅云好漠然。
一诛青的恨、爱、挣扎、算计,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为什么?
最开始偷袭你的是小青那蠢货,它也用命还了你。后来逼你双修的是我,可我也帮你除了魔气……“为什么你不爱我也不恨我?”
傅云眉眼一动。一诛青的传音很混乱,断断续续,卑微,绝望,固执,没有意义的乞求答案。
系统咋舌:“它……是斯德哥尔摩了?就是你越虐他他越爱你,但他也没多爱你,反而恨你恨得要死。”
系统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俩有到恨海情天这地步?”
傅云:“我和他没有,但他和他家里有。”
一诛青家里?系统回忆下这位的剧情线:妖界九皇子,从小被娇惯宠大,成了个废物。在悲伤的十七岁,他被他哥他爹摁上“篡位”的帽子。
他娘死了,他母族灭了——都是他爹杀的。
他爹应该说过类似“”老子是皇帝,你娘不过是老子的奴才”、“每次看你跪着喊爹,老子都希望你那死鬼娘睁眼看看”……然后,就把这个废物儿子流放进魔渊。
为活命,一诛青把自己弄失忆了。
他睡了二十年,然后在十七岁,遇到一个虐待他、说宠他、和他做爱的主人。小青又死一次,一诛青又醒来。
他竟然企图让傅云当爹、做娘、生子……一人一妖,组成一家三代。
傅云最后给一诛青的传音是:“你早就不是十七岁了,九皇子。”
傅云再不去看那条蛇,转而朝系统笑了笑,说:“空有力量、不长心智的小孩,可悲。”
系统觉得这话很耳熟,但不等它检索到这是什么时候说的,异变再生。
一诛青不再是挣扎,是爆发,好像把所有妖力、生命力、乃至魂魄本源都耗在这里。它竟再度朝谢昀和傅云的方向袭来!
“不好!”“孽畜敢尔!”“闪开!”
众人眼前一白,长老同样震颤——妖蛇竟然爆发出堪比化神的威压!太一的化神战力受圣尊命令,大多还在前线,而傅云和谢昀不过是元婴境界的比斗,所以来的长老最高也不过大乘。
无数弟子跪地,长老们被灵力狂潮镇压,一时间谁都看不清中心的乱斗。
只听一声骨头断裂的闷响。
等所有人再回神时,都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然他们怎么会看见……谢昀半截身体躺在地上?
玄色的衣袍,熟悉的佩剑,只是那身体自腰部以下消失不见。而妖兽不知用了什么邪术,已经不见踪影。
谢昀被那妖兽……吃了?
死了?
傅云神色大变,立刻上前,脱下自己外衣,替谢昀遮住被咬断的下半身。他顺手验尸,然后眉梢一动……确实是谢昀的尸体。
一诛青不惜损耗魂魄、撕咬谢昀,这是傅云没料到的——他以为一诛青最先报复的会是自己。
不过话又说回来……机会来了,却之不恭。
傅云助推了一把灵力乱涌,逼得众长老不能近前,任由一诛青咬杀谢昀。
系统:“不好宿主快跑!主角死天雷肯定会乱劈!万一天道迁怒你就完蛋了!”
可它吼完这几句,天上依旧风平浪静。
一片诡异的寂静中,傅云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视线转向广场另一侧。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诸位受惊了,地上只是我一具化身。功法是圣尊所授。”
谢昀走了出来,卷发随风飘起,面容俊朗,气息平稳,周身完好无损。
如果说,谢昀化身残躯出现时,满场悚然,待他本尊从容走出,解释原委,那悚然又化为一片敬畏。
谢昀扫过自己化身那半截残躯,解释道:“化身与我本体,是在中场休息时交换。”
“——我见腾蛇袭击师兄,猜想它背后也许有人指使,所以以身作饵,引它攻击,保留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