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春敢让他进来、他根本没把他当一个男人!他们都把他当小孩!
谢灵均忽然扯开软毯上缘,盯紧傅云的嘴唇。它有点肿,下唇有三处细小的的破损,谢灵均俯下身,趁傅云目不能视、手不能动,蛮横地亲上去。
那吻是带着怨气的啃咬,可脸上感到傅云的鼻息时,谢灵均的凶狠又被那温度化开了。
他靠嘴唇渡去灵气,本来想要凶一些,闹醒傅云,但最后还是一丝一丝渡过去。他幻想让傅云有很多灵力,很有力,下次能咬断楚无春的舌头。
谢灵均一丝灵气渡歪了,撞进他鼻腔,叫他一酸。
现在想想楚无春,谢灵均还在事态外——楚无春和傅云怎么能有关系?
才一年。他和傅云分开才一年。去年楚无春对傅云的排斥历历在目,那时谢灵均旁敲侧击问怎样结道侣,楚无春还很不满,剑气抽得谢灵均脸疼。
谢灵均好疼。
有这样一刻他很想让傅云同样疼。看,不知道楚无春用了什么手段,傅云还没有醒,现在的他就像一团云、一朵棉花,窝在谢灵均身上,可以被随意捏扯。
就像楚无春对他做的那样。
谢灵均重新亲上去,傅云被他亲得气短,眼尾都泛红,妖异得很,鼻子里却小声地哼,又有点可怜了。被这样作弄,他还不醒。
谢灵均放过他几秒,磨了磨牙齿,捏住傅云的鼻子。
傅云张口换气。
谢灵均又咬上去。
什么师母,什么楚无春?不知道!谢灵均原本是很凶恶的,但亲着亲着,就粘糊起来,用自己的舌头去戳傅云的舌尖,戳一下,里面就躲一下。
好半天,谢灵均总算放过傅云。等缓过气,他又用额头去顶傅云,鼻尖碰了碰,呼吸缠在一起……谢灵均忽然有点开心。
他想让傅云也开心一点。
他在心里问:我们真的就不能在一起了吗?
谢灵均,谢公子,黑白分明,处理任何关系,只要得到一个确凿的不好的答案,他就会飞快断掉,就像对待谢昀。因为他能选择的人和物太多了。
而反过来,如果答案不能说服他,他就会一直断不掉、放不下。
从前他坚信仙魔对应正邪,泾渭分明,但接手谢家后,实情似乎又并不如此。但他仍然坚信走歪路的仙人是少数,仙道依旧通向公义。
他想把傅云带回来。
看傅云在仙魔之间挣扎,恨不能解,杀不能解,谢灵均原本有的浮薄的怨怼,都被冲散了,只剩心酸。
谢灵均在心底问傅云:杀这么多人,你冷不冷、累不累?
多少血够暖你的手?
去年除夕夜,我该抱一抱你。雨和雪都好大。
你会想家吗?不怕你笑话,我有时想家,偶尔想你,总是想起过去。
我记得你说,想给你母亲报仇。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也会很想谢识君……你还记得她吗?谢识君,就是上任谢家主,我娘,她很喜欢你。
谢灵均以己度人,觉得傅云也该是想娘的。
知道傅云回太一是半年前,那时候谢灵均还在前线。这次他回宗,顺路从谢家捎来了自己的海螺——这法器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放在耳边能听见最想听的。比如谢灵均就听见过谢识君笑他“剑出花招,心荡春水”。
不过,这个海螺一直没找到理由送给傅云。
楚无春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傅云蜷在软毯里,头枕在谢灵均膝上,谢灵均手上拿着一个海螺。傅云睡得很沉,眉心是舒展的,很安静。
谢灵均看向门口,他的眼神也很静,但意义明确——嘘。
楚无春停在门外。
天快亮了。
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薄薄的一层,像稀释了的鱼肚白。在楚无春安眠的术法失效、傅云醒来前,谢灵均把海螺压在他枕头边,掖好被子,自己走出来。天亮了,离近仔细看,谢灵均才看见楚无春额头上有点奇怪。
那是昨晚楚无春被夜明珠砸出来的伤口,早该好了,偏偏他刻意留下,红痕暧昧。
谢灵均看一眼就收回视线,好像那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
楚无春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