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架势,声若闷雷:“傅峰主,念你只是元婴,我留手。你用剑,我只断你持剑一臂。若还执意用那破树枝——”
“我就只能将你双臂折断了。”
北狄长老变色,纷纷阻拦。高位上却落下淡淡一声:“弟子切磋,自然无妨。”
是道长明。
听他应声,北狄宗主立刻接话:“好!那就让我们看看年轻一辈的血性!”
宗主既然发话,无人再敢阻拦。
铁山是大乘修士,他的威压扑面而来,席间许多年轻弟子已脸色发白。他环顾四周弟子,满意地说“我将修为压到元婴,公平对决”。
什么公平?一个大乘期的修士,他的肉身就是比元婴更强!
傅云从旁边盆栽里折下一截枯枝。他握在手中,倒像某公子要簪花一样。
铁山见此,笑震屋瓦:“太一缺法器乎?让峰主用树枝对敌,是要见断枝配断肢?——傅峰主,你配吗?”
傅云:“自然是不配。”
话音落,枯枝动。
没有剑光,亦无风声,傅云甚至刚刚才起身,临近铁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殿内的烛火极其短暂地摇曳了一下。
铁山那魁梧如山的身躯,依旧保持着戟指怒喝的姿态,立在原地。脸上的狞笑还凝固着,眼中的凶光还未散去。
只是脖颈上多了一道红线,红线起初不明显,像是不小心被发丝勒了一下。
然后慢慢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紧接着,是更多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染红了那古铜色的皮。铁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砰——
沉重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然后向前扑跌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头颅歪向一侧,身首之间,只剩一层皮肉勉强相连。
傅云手中枯枝的尖端,滴下了一颗血珠,落在光洁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小小的花。
席间众人才懂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铁山不配他出剑。
血从铁山的颈子喷出来,喷得很高,也很急。
傅云就站在这滩迅速扩大血泊旁,目光落在铁山身上绣着狰狞兽首的长老袍上。上好的玄色锦缎,烛光流过,暗纹浮动。
枝尖向下,轻轻一挑。
傅云割下铁山衣上一角,黑布在空中舒展开来,它翻飞着,像一只受了惊的蝴蝶,飞到傅云手中。
傅云开始擦拭他的“剑”。
布料贴着树枝缓缓抹过,从枝梢,到枝身,再到傅云沾血的手指。那手指一松,浸透了血的布料便飘飘荡荡,落了下去。
不偏不倚,盖在了铁山那双至死仍圆睁着的、充满惊骇的眼睛上。
“承让。”傅云俯视人头,微笑说。
很快,场外就有弟子赶来,抬走了铁山的尸身。
“好剑舞!”
直到这时,席间另一边,一直仿佛醉意朦胧、以手支额的谢昀,才像是被这声“承让”惊醒,抬起眼皮看向殿中。
他露出一个含混的、带着酒意的笑,声音也黏糊糊的,像在说梦话。
“师兄资质极好,同阶无敌手,漂亮、果然漂亮啊……”
第58章天地一剑
一场不知是接风宴还是鸿门宴的大戏过后,隔一日,傅云就迎来了他第一个对手。
——兽宗,御凌霄。
御凌霄这人,性子烈,脾气傲,跟北狄宗体修脾性相合,早年还去北狄呆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