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呸,果真和旁人说的一样,太一剑修心是冷的。否则傅云被他质问的当下,这老剑修怎么不来维护?权衡半天,才来发话护自家弟子。
傅云却朝讪讪然的苗长老微微一笑,“长老一腔怜子真心,云向往之,何来冒犯。”
他的眼神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这话倒惹得苗长老一愣。心里突然多了点说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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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上了一通擂台,吹了吹风,听了些风言风语,什么都没做,有关他“不战而胜”的风声却传到了山门外——
这算是傅云在修界公开的第一战。
他的招式、擅长和弱点,对其他宗门来说都是未知。因此这次比赛许多人关注,却没能见到傅云出手,实在是遗憾又恼火。
“那天我去观赛,邪门得很,御凌霄可是实打实的杀神,谁曾想连还手都不能,这是何等憋屈?那傅云身上,又背负何等的机缘?”
茶楼酒肆里,有惊叹的,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发酸的。
“诸位可别忘了,那位傅峰主师承于谁!你我若有那等背景和资源,三十年,也该混出头来了……”
“唉,可见不仅投胎是门技艺,这认师傅,更是门水深的大学问哪。”
茶楼向来是消息流通的好去处,各方齐聚,心思各异。太一外的宗门,想到御兽宗今天丢了面,现下怕是难过得很,心情不免舒畅……
苗长老在对傅云笑,像一朵白菊花。
傅云刚下台,他就迎了上来。
这位长老长年闭关不通世情,气性虽大,但品性也算不错——他来找傅云,是为当众质问傅云的血脉赔礼。
傅云和苗长老聊不多时,哄得老头晕头转向,接着,用一句“见到小蛮,就像见到我小师弟,也是这样鲜活可爱”……老头眼睛亮起来,聊到曾孙女,话头就止不住。
傅云早早做了准备,给出数瓶丹药,称是师尊所赐,延年益寿所用。
最后苗长老热泪盈眶,递来一块令牌,“这是可以在南部穿行的令牌。大比结束后,请傅小友一定到兽宗做客,我亲自招待!”
最后苗长老一时兴起,还讲了一些兽宗特有的驯兽技巧。
在傅云刻意引导下,长老又说到怎样操控妖兽神魂、让其作为傀儡。
“不过妖兽也是生灵,也有灵智。此法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妖魂反噬,”长老说,“因此我们训练弟子,都是先让他们把分魂注进傀儡,再用傀儡操控妖兽。”
傅云心想,果然。
凡界青川那时,突兀有练气的妖鸟跑出结界,攻击凡人,前来捉拿它的弟子不是活人,全是傀儡,最后莫名自燃。
驯兽之术,多有传承。
北边的仙门,却学会了南边兽宗的驯兽术。
那就有意思了。
南北勾结,所图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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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告别苗长老,各自满意地各回各家。
行至慎如峰下,太阳正烈,本该是虫鸣躁动的时候,今夜却安静得很。傅云停下脚步,倏地转身,朝虫鸣最安静的地方去。
那人身形颀长,穿白衣也掩不住一身风华,是谢灵均。
他提着一截树枝,贯穿一个瘦弱的黑衣人。傅云临近时,那人头上的兜帽落下。谢灵均猛地看向傅云,傅云目光一凝。
这黑衣人他在前晚的接风宴上见过——西蛊宗的圣子。
傅云给了谢灵均一眼,谢灵均抿了抿嘴唇,说:“我看见他跟踪你。”
傅云:“你也在跟踪我。”
跟踪到半路,还顺路捅了前辈。
“……”谢灵均不和他辩论,单刀直入:“蛊宗阴毒,圣子今晚带的手下身有魔气,已经被我处置。至于这所谓圣子,我来处理……”
傅云:“你要怎么做?带到几大宗主面前,把圣子和他手下的尸体砸蛊宗脸上,要他哭着认错?”
谢灵均的神色端肃,意思是: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