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你的?”回应陈瑞的不是傅云,是他耳边坠着的魔气。“炉鼎还会和没有开智的牲畜一样,有发情期?”
转而扮演一个本本分分的奴才,轻声细语问傅云:“没事吧?”
这是废话,傅云当然有事。
湿了。
傅云说:“还好。不是毒,是药,下在晚上送来的汤里。”陈瑞还没有辟谷,加上他是门中老祖的鼎奴,每天都有弟子送来干净的吃食,多是些汤水米羹。
魔主只道傅云为了扮演陈瑞,把这部分上不得台面的也连带着扮上了。他问:“是要我帮你找个人,还是我去屠了万兽门,把解药找来?”
傅云:“等等。”
魔主:“你要等下药的人来?”
傅云捏了捏耳边的魔坠。
魔主怔愣时,听见傅云传音问话:“你是心魔,能见人欲,有没有纠缠过大乘以上的修士,知不知道造神的始末?”
魔主听闻造神,毫无惊奇,显然知道些内情,然而,他诚恳回话:“我被下了禁言咒,说不出来。如果你搜魂,我会马上魂飞魄散。”
傅云:“……”
魔主继续坦诚:“我真实修为只有大乘,因为天道不要我成神。下咒者修为高于我——这就是我唯一能说的线索。”
傅云说了四个字,淡得几无情绪,然而魔主噤声。
傅云说:“和我神交。”
原理很简单。绑定神魂的咒术,大概率是藏在魔主神魂的某一片中,类似一把锁,挡住了入侵的异源魂魄。
那只要让神魂变成同源就好了。
神交,神魂交融,这就能做到。
魔主说:“神交要是失败,你的神魂也会受损。”
描写傅云撬开魔主神魂。最隐秘的存在。可以说心魔比修士更恐惧被看穿,神魂是修士的核心,却是心魔的一切。
魔气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攀附在屋子里,带起一阵阴冷的风。魔主正在不知死活、肆无忌惮地表明抗拒。
“我可以做你的奴隶,因为我从前也是天道的奴隶,没有区别。”
“但你总要给我一个为你去死的理由。”魔主说:“否则我想不出一个理由,让我不拼死挣脱契约、回去给天道做狗,毕竟这还能有一点生机。”
他要一个理由。
从来说服一个人,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或以情动人或以理服人,然而魔主不是人,他没有亲友,没有过去,无所谓钱财也不在乎权势,唯独挂心的是修炼、飞升,可飞升的前提是他活着。
不然死后飞升……人死了,灵魂确实还有机会升天,可魔死了,没了就是没了。
魔主不指望傅云能给出多像样的理由。他只不过是想见傅云反过来,温情小意地讨好他罢了。
“心魔,你能看清世间许多人的欲望,能在话本子里看很多人生,”傅云问,“你能看见自己吗?”
傅云说:“进你神魂,我会帮你看清你想要的。”
傅云平淡的呼唤,却让魔主控着的耳坠停下了晃动。
他不明白自己的魔气在抖什么。
毕竟他从来也没看明白过自己,甚至都看不见自己——一团魔气,魔渊到处都是,充其量他也就是黑一些、强一些,此外也乏善可陈,还能看什么?
一团魔魂,有什么好看的?
魔主说:“啊,唔……成交。”
傅云气定神闲,捉住了一缕上下荡漾的细魔气,在指腹揉捏了几下。
忽然。
从后突然爬出一双手,结结实实地卡住傅云的腰。
傅云相当意外。
这双手中,向外四逸精纯的灵力,伴着魔气,丝丝缕缕地往傅云身上孔窍中钻。是天灵藕做的那具灵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