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万鼎灭
冷戾爬上南宫璜眉眼,扭曲了原本还算正气的脸。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只跟我一人,做我的炉鼎?”见陈瑞面不改色,南宫璜压抑的怒火更盛,“难道,你等炉鼎就是这般……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他眯起眼,忽然察觉不对。平日里陈瑞早该红了眼眶,欲拒还迎一番,也算得趣。今日却太古怪,像换了个人。
陈瑞的神魂蜷在耳坠里,听得羞愤欲死。他恨不得立刻抢回身体,不叫夺舍者顶着他的脸,受这一番无谓的诘责。
南宫璜眯眼:“房中为何有这么多灵力?你在引灵入体?”
他露出一个冷漠的笑。“难怪,那日我见你抓着一张画像不放——想学傅云那魔徒修炼?你看他下场如何,身败名裂,狼狈逃窜。”
“和他议亲的慕容家,鱼目混珠,如今修界共嘲,也是活该。”南宫家曾和慕容家有过婚约,却因为站队傅云,与南宫疏远,如今南宫璜提起慕容家的下场,只觉畅快。
覆云真君?
所有妄想颠覆仙门如今格局的人,都会死。
傅云:“我若是真是学他叛宗,杀人……师弟觉得,我第一个会杀谁呢?”
语气不重,却让南宫璜脊背一凉。
傅云问:“长老知道,你对宗门有反叛之心吗。”
南宫道:“胡言乱语!”
傅云说:“你身上草木气息深厚,像是来自谷中的凶藤,根系霸道,足够钻透土石。万兽门重土术法,你修习木灵,是何居心?”
徒弟学别的本事,不算大错。可学专门克制师门的本事,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往轻了说,是心术不正;往重了说,就是欺师灭祖。这是犯了整个修界的忌讳,南宫家势力再大,也兜不住这种罪名。
南宫璜眼中杀意一闪,愈发浓厚。
傅云还没有大的反应,耳坠中陈瑞的神魂反倒先颤动起来,堪称失魂落魄。他以为南宫再怎样恶劣,到底和他一同长大,到底对他是……
“但我不会告诉真君,师弟。”傅云突兀的承诺截断了陈瑞一切心绪。
南宫璜显是一愣,“为什么?”
就见面前人如往常一般,垂下眼睫羽微颤,在昏光里勾勒出一段脆弱易折的颈线,“随你怎么想吧……南宫,我只是不愿害你。”——语调温软,情意宛然。
从前陈瑞这样看人,只叫南宫璜愉悦,今日这自下而上送来的眼波,却让南宫璜本能地一寒。但这点寒意很快就被优越感扑干净了——他是南宫家嫡系,被人喜爱,理所应当。
南宫璜从鼻中哼出一道冷笑。
陈瑞从来对他无比抗拒,南宫璜喜好的就是强人所难,现下陈瑞忽地顺从,他本该感到腻味……现下却忽然不想浅尝辄止了。
——这敢放话威胁他的贱人,居然说喜欢他?
真是……太好了。
习惯了陈瑞的推拒,此刻这表白虽觉突兀,却更激起南宫璜的怒火和欲火。他要让陈瑞折在自己身下,再不敢口出狂言、大放厥词。
在南宫璜心神激荡时,陈瑞又开口了,话语羞赧兼有为难:“只是我到底是真君的……他知道我对你有心,会杀了我的。”
南宫璜不假思索:“我在这里,你无需怕。”
傅云说:“正是你在这里,我才怕。”
南宫璜意外:“为什么?”
傅云说:“真君见到我们一起,定会动怒。”
南宫璜正是对陈瑞兴致最甚时,要他放手,还是因另一个人放手,怎么可能?当下怒火上冲,他连连冷笑,道:“这有什么难解决?万兽门不过主宗附庸,凌双也不过大乘之一,有一处地方,他绝对不敢大肆动手,扰了主宗大事。你安心和我去就是。”
深谷中,兽门禁地。
傅云稍稍睁大了眼睛:“可我并非亲传,冒然进入,必死无疑。”
南宫璜今日难得见他变色,不由得起了一阵自傲,道;“你跟紧我就是。”
傅云仍旧紧张,踟蹰不前。
南宫璜面露不耐:“所谓‘亲传才能进入’,都是唬人的话。只要你是兽门的老弟子,知道驯兽法门,再加上我护着,器灵自然会放你进去。”
缩在耳坠的陈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