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尖叫后退。仙门长老们终于坐不住了,几道身影同时掠上演武台,将假傅云围住,其中不乏大乘修为者,但和假傅云打得有来有回。
“炉鼎体质,采补起来当然快喽。”有人阴阳怪气,“听说他专挑天赋高的下手,吸干一个顶别人修百年。”
为首的太上长老须发皆张,口称“妖孽,今日叫你插翅难飞”。傅云听身边有修士嘀咕:“人哪怕入魔,也没长翅膀啊……”
假傅云并没有做出如此犀利的驳斥,他仰天长笑,魔气暴涨,竟以一敌七,不落下风。七道身影在台上腾挪闪转,剑气、掌风、法器、符箓,全往他身上招呼。他左突右冲,居然全挡下来了。
台下,有年轻修士瑟瑟发抖,拉着师兄的袖子:“他、他怎么会这么强?”
师兄脸色发白,咬牙道:“炉鼎之身,本就容纳灵力远超常人……若真让他修到大乘,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只有圣尊或剑圣出手,才能镇压。”
便在这时,天际一道虹光斩来。
落地时,只见灰扑扑一身粗衫,只是剑意恢宏凌霄,杀入战圈,长老同时被震退数步。假傅云站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道灰影已经落在他面前。
灰衣人手中空无一物,却有一道剑意劈出。
魔气与剑意相撞,轰然炸开。烟尘散尽,假傅云半跪在地,玄袍碎裂,露出里面的脸。
底下修士还没辨认清楚,下一瞬,假傅云的脑袋直直飞起来。
在空中转了两圈,砸在台下,骨碌碌滚了几滚,停在一人脚边。这下修士们终于看清了——反正,不是傅云。
血喷了三尺高。
那具无头尸体还跪在台上,跪了一息,两息,然后往前栽倒,正巧,砸在蚂蚁正费力攀爬的那块石砖上。
人群静了一瞬,而后爆出震天的喧嚣——
“是剑圣!”
有人尖叫,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指着那具尸体哈哈大笑。还有几个修士当场掏出纸笔,开始写诗。
太上长老脸色铁青,嘴唇抖了抖,没能说出话来。旁边一个年轻长老替他开口:“去查魔修是谁指使、傅云何在、场下又是不是傅云!”
楚无春无视了长老们的寒暄客套,“不是他。”
“您如何能断定?”一长老的手抬到半空,尴尬按下,随即反问楚无春。剑圣既然杀魔修,那就和仙门暂且算一条心,不必太过畏惧,如今的剑圣已经不是太一尊者,也不必太过敬重。
楚无春漠然不耐:“那你就去证明那是傅云。”
言罢,他再现剑意,将魔修乱砍乱劈成烂泥,而要从烂泥里扒出傅云的样子……
长老背后的不知名修士呵道:“楚无春,你在太一时就目中无人,如今叛逃出宗,还这样霸道,是要塞天下人之口舌……”
剑意第三次闪过,修士舌头落在地上。
傅云瞥台上一眼,心下失笑,道楚无春好风采,比之天上艳阳还刺眼得多。傅云低了头,继续看他刚才盯着的那只蚁兄弟。
蚂蚁终于翻过了石缝,正在一片阴影中的落叶下乘凉。
“兄台好兴致。”身侧忽然多了一个人。“人人或看死魔、或观剑圣、或猜魔头和圣者来意,只你一人看蚂蚁,真是很有有隐世高人风范!”
傅云:“现在是两个人了。”
凑过来的是个年轻修士,面容清俊,腰间挂着散修盟的牌子。“这蚂蚁有什么特别的?”
傅云说:“它活下来了。”
年轻修士自称名叫“言多多”,散修,问傅云怎么称呼。傅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握,但也回了个名字:“尹三。”
言多多莫名其妙笑出声来,惹得身边修士侧目,示意他小声点——仙台上,剑圣被一位大乘散修挑战了,要与他切磋剑术。
言多多用气音问傅云:“您是想提点我,人死了,虫子却活下来,不要小觑弱小的存在吗?”
傅云也轻声道:“是说,我们都是虫子。”
“散修盟言多多,见过先生。”“无名无姓一散修,称不得先生,道友客气。”
闲聊到此断了断,因为剑术的切磋开始了,楚无春把灵力境界压到和挑战者相当,但始终没有提剑,对面询问时,他答:“我已三年不用剑。”
散修:“圣者是看不起我吗?”
楚无春:“战或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