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卫疏警告性的冷冷眼神,裴曳也知道他那说一不二的脾气,于是灰溜溜转过身。
但转了一半,裴曳又转回来,企图商量道:“那给我一个你的枕头,我就当作是你。”
他这话其实挺变态的,哪儿有要人家贴身枕头的。
但奈何卫疏注意力就没在要枕头上面,反而想,怎么就要把枕头当作是他?枕头多丑啊。
卫疏没给他枕头,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玩偶,那是他很久之前玩娃娃机夹的玩偶,是一个黑色豹子,又酷又可爱。
他将小豹子扔给裴曳后,歪了歪唇:“这下可以了?”
这下裴曳抱着小豹子,美滋滋走了。
—
夜晚,卫疏躺在床上,失了眠。
学校的住宿环境比在家里好上许多,床是又大又软的,灯光也是免费的,但就是迟迟无法入睡。
那本日记就放在枕头边,像是一本沾了魔法的书,无形中吸引着他的注意力一下又一下,导致卫疏有些心浮气躁。
直到凌晨,卫疏还是没睡着,他彻底放弃抵抗,开灯拿起那个日记本。
他还是有点想要了解裴曳的。
日记是从六岁开始。
最初的字迹歪歪扭扭,夹杂着拼音和幼稚的简笔画。
卫疏没什么表情地翻看着,目光掠过那些关于“今天吃了冰淇淋”“爸爸带我去游乐园”“水族馆真好看”的记录时,心底那点讽刺感又冒出了头。
果然是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
卫疏的直男瘾又犯了,心想,裴曳确定不是在向他炫耀么?还拿了解当借口。
卫疏加快了翻阅的速度,直到某一页,手指忽然顿住。
其他每一页都标着开心的笑脸,只有那一页,裴曳用蓝色的蜡笔画了个哭脸。
【今天很不开心。
爸爸带我去工地,说让我看看真实的世界。那里好吵,灰尘好多,我不喜欢。
我跑到土地里,倒了些水,想玩泥巴和过家家。但是没玩多久,我看到一个很胖很凶的叔叔在骂一个阿姨。
阿姨坐在地上,脸很红,一直咳嗽,叔叔居然还踢她!
旁边有个小男孩冲过去(小男孩长的很好看,长睫毛,大眼睛,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但小男孩被叔叔一把推开,摔在地上,手都流血了。还有一群别的小朋友围上去欺负他。
我太生气了。
爸爸说不能随便插手别人的事,但我忍不住。
我跑出去对着那群人喊:“你们不能以多欺少!”
那群人看到我,突然就变脸了,笑得好恶心,然后跑了。
那个小男孩别过脸,他手肘在流血,但他没哭,很坚强。
他妈妈一直在发抖,说:“没钱看病。”
小男孩手心里也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诊断单。
我摸遍了口袋,没有钱。想起妈妈说我衣服上的纽扣好像很值钱,我就拿下来给了小男孩,告诉他,可以换钱去看病。
好看的小男孩问我:“你父母也在这里干活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爸爸说过在外面不要随便说家里的事。而且我穿着衬衫和小皮鞋,看起来就不像工人的孩子吧?
但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炫耀,所以我点了点头。
希望他没有发现我在说谎。
希望纽扣真的能帮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