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坐着姑姑卫安嘉,卫安国,以及刀疤那一群人。
卫安国瑟瑟发抖躲在角落,被刀疤几个人拿刀逼着问:“你他妈到底还不还钱!”
卫安嘉上前阻拦,结果被其中一个黄毛猛地推开一边,她脚步踉跄,本以为自己要摔倒,但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
卫安嘉扭过头,看见卫疏那张冷淡的脸,对上漆黑的眉目。
卫安国连忙道:“我儿子来了,他攀上富二代了,你们找他要去啊!”
这笔债务,说到底,其实是卫安国欠的。
当初卫安国染上喝酒赌-博之后,很快就把家里的钱输光了,之后就去向贫民窟的混混头子借了高利贷。
卫安国借钱的时候,刚好卫疏母亲生了病确诊肺癌,由于卫安国借的金额巨大,必须要有人担保,他就想到了让卫疏画押。这样一旦还不上,卫疏作为担保人,成年后就要承担后续还款。
当时卫疏年龄还小,卫安国便哄骗他说这钱是借来给妈妈看病的。
卫疏一心想着要给妈妈治病,就被骗着画押了。从那以后,卫疏不仅背负上了这些巨额贷款,这钱还都被卫安国拿去挥霍殆尽。
后来知道被骗了,卫疏也没想过不还,因为不还的话,一旦被告就会被抓走蹲监狱,人生也就毁了。
面对一屋狼藉,卫疏实在是任何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直接拿出一捆现金,扔进刀疤怀里。
刀疤数了数,居然带本带利都还清了,惊讶道:“你小子真攀上大佬了?”
从始至终,卫疏所有还的钱,都是靠自己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对于别人总认为他攀上了谁谁谁,卫疏心里存着股心高气傲,觉得清者自清无需自证,压根不会理会和解释。
卫疏只是侧过身让出门口,神色冷漠道:“你们可以走了。”
刀疤痞气一笑,他发现卫疏有点变了,似乎比以前更加沉稳,身上的戾气也没那么深,倒不是说不讨厌他们,而是他们已经完全影响不到卫疏的心情。
刀疤拎着钱,路过他爸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道:“卫安国,你可生了个好儿子,剩下的钱都一次性结完了。”
卫安国脸上挂不住,骂了句什么,刀疤已经带着人走了,门都没给他关上。
卫疏走过去,把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卫安嘉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他看,这会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小卫,你过来。”
卫疏走了过去,望向她。
他每次面对这些有血缘关系的长辈,都没有说话的兴趣。
卫疏认为,他们的思想和自己的思想始终是不通的,双方一起交流,他们总会告诉你该做这些,该做那些,但从来不会去问,卫疏,你自己想要做什么?
索性卫疏每次都当个哑巴,一声不吭,也从来不会把自己的事情、心思、计划告诉他们。
卫安嘉欲言又止道,“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你一个alpha……你……”
卫安嘉像是难以启齿,道:“你怎么能……”
“我一个alpha怎么能怀了孩子,”卫疏无波无澜地看向她,“你想说这个,对吧。”
卫安嘉噎了噎,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还债的钱不是小数目,你和那个富二代,是不是生活的太难,你就走了歪路,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向人家要钱了?”
这些话,使卫疏的表情怔了好久,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卫安嘉对于卫疏来说,其实比父母要亲得多。在他失去家人陪伴的时候,卫安嘉会给他钱,让他不要饿到肚子。也会鼓励他安慰他。
其中说得最多的,好像是说“卫疏,生活在这种家庭,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才能照顾好自己”。
父母疏远他,不喜欢他,看不懂他,卫安嘉至少应该明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见这句话,卫疏胸口像被什么使劲砸了砸,疼痛感遍布全身。
“你认为是就是吧。”
扔下这句话,卫疏转身就走,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说,像是彻底失望了。
他从来不爱辩解什么,别人认为他是什么样,那他就是什么样。
卫安国在后面吼道:“卫疏,你给我回来,你现在有了钱,就不管你爸了吗?我现在没力气再干活了,你既然攀上了那个富二代,现在这么有钱,每个月给我打五千,就当养老费了!”
风从门缝往里灌,呜呜的响。
卫疏双手抄兜,好似没听见他的大吵大闹,跨过地上的烟头,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