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都没见过这样精细的糕。”邵远老实说。
五色糕的确精细,用的是白米糯米磨成浆,分成五份,分别加牛乳、菜汁、南瓜泥、枣泥、核桃泥,蒸熟一层后又再叠加一层,各类颜色错开加,最终出来便是色彩丰富的五色糕了。
这东西做起来耗时费柴火,复杂正宗的除了五色,还得叠加十几层,这样奢侈做法属于大户人家惯常,普通人家至多只会做三种,还没有牛乳,而且只在重阳节时做一回。
静明就说:“你也尝尝,是外头买不到的味道。”
邵远来回三趟,五桶半水灌满水缸,朱颜已经将鱼双面煎过,下料水开始煮鱼。
“我再炒个素的,咱们就能开饭了。”
“自从开了铺子,好久没吃到你的手艺了。”邵远凑到锅灶前,使劲吸了下鼻子感慨说。
朱颜也笑:“挣钱比较重要。再说,你做饭的手艺越练越好,我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这话就是拍马屁了,不过邵远很喜欢她夸自己,乐呵呵地一笑,将桶里剩下的小半桶提出去洗脸洗手,凉快凉快。
看灵姐吃的满嘴都是,邵远正要说她,谁知她手里还捏着最后半块,笑嘻嘻地跑过来踮脚:“爹,你吃!”
“给你娘吃了吗?”
灵姐重重点头:“吃了!吃了两块!”
“你个机灵鬼,吃不下了才给爹。”虽然说这话,但刚洗完手的邵远还是忙不迭弯腰凑过去,让她喂。
五色糕只是颜色好看,本身主要靠牛乳和米的香气细腻,吃着不用牙,一抿就烂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过了喉咙下了肚。
这东西吃着的确好吃!
鱼做好了端上桌,邵远吃了口顿时就将那糕抛在脑后。
朱颜却饶有兴致说起五色糕的做法,邵远不禁感叹:“怪道人说做和尚尼姑好,连个米糕都能制出花儿来,这样费功夫。”
“那让你做和尚,日日都吃,好是不好?”朱颜揶揄道。
“不好,”邵远想也不想摇头,“我喜欢吃肉。”
朱颜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
第二日,依旧是马管事陪同朱颜夫妻,以及王信同行去灯彩行。
灯彩行设立在附近一家门户里,门匾上挂着灯彩行三个大字,里头有两个行脚模样的正在闲话。
见几人进来,抬眼呵斥,“干什么的?”
马管事赶紧挂上和善的笑,拱手道明来意。
说着,王信就手脚麻利地将“行帖”递上,里头写明了开店人姓氏籍贯、经营品类、铺面与资本等,一目了然。
瘦脸行脚一看,又看了一眼朱颜,说:“铺子我们倒是去验过了,只是画匠和篾匠是谁?还有,你家有保举人吗?”
王信介绍起了朱颜夫妻,又说,“保举人是我家舅老爷的故交,在一尺巷做笔墨铺子的,东家姓赵,行帖上头都有他的私印,您往下看看。”
“这不行啊。”另一个微胖的行脚说,“保举人得是同行,这你们不晓得?”
马管事也皱眉头了,不过依旧笑着说:“上回来没听着,想是听岔了,您瞧,咱们保举人是笔墨铺子,说起来也是和灯笼铺挂钩,赵官人笔墨又是经年的铺子了,这点信誉还是可以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