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别多想。”朱颜赶紧解释,“我的手艺的确有别于别人,可宫灯会的事我确有其顾虑。我想过了,宫事局名下不是有十名匠人吗,现下都送到我那儿学技艺,这些匠人都是个中好手,稍一看图纸必然也会,我再将我的技艺倾囊相授,必不会藏私。”
陈司正沉默了,她实在不懂朱颜为何推拒这件能让颜画灯坊出名的好事。
但她并不是强人所难之人,加上最终上元节宫灯会的事还没定下来,按她的说法,重新再找祁家接手也不是不行。
“你可想好了?”
朱颜点头确定:“我想好了。”
陈司正很失望,却只说:“既然你坚决,我自当不会强人所难。”叹了口气,“好在娘娘还没提及落定此事,也没走章程。不过我要同褚事正商议。”
朱颜感激一拜:“多谢您了。”
朱颜回了铺子上,已经快到点烛时分,连乔太太也在,昏昏欲睡时看到她出现,都为之一振。
灵姐兴冲冲喊了一声娘,乳燕投林似的砸进朱颜怀里。
邵远殷勤地送了热茶,又问要不要先吃饭,朱颜捧着茶杯摇摇头,看几人期待眼神,她先说了定国公夫人订单的事。
几人互相对视,都是高高兴兴。
乔太太道一声好:“好啊,咱们总算能打开局面了!”
“有定国公府这笔单子起头,想必咱们的生意会蒸蒸日上!”王信也满怀期待。
邵远却想起宫灯会的事:“贵人怎么说的?”
朱颜淡然道:“此事未定,不过听意思,只怕是要定下祁家。”
邵远大吃一惊,站了起来:“不是咱们胜了?怎地还是他家出头?”
乔太太也诧异,猜测:“莫非他家宫里有后台?”
“不可能,祁家要是有人,还能混到现在这样?”王信立刻摇头,却也不明白为何,“陈司正如何说的?”
朱颜并不打算多解释,只因她也不过是直觉而已,因此只囫囵了内情:“陈司正并未答应过什么,咱们会错了意思。再说祁家的灯比咱们家的更顺应汴京风向,也属于常理。”
乔太太连连道失望。
邵远却明白朱颜,他多看了她两眼,心下更加确信此事有些隐瞒,于是待等回了玉仙庵巷子,打算只有夫妻二人时,再问探个明白。
没想到,才开锁进门,就有人在外头轻声道:“朱娘子。”
邵远开门,见竟然是玉仙庵的静明,赶紧将她请了进来。
“这是我初秋时做的蜜渍酸梅,几十年的老手艺了,都送给街坊尝尝,给你们留了一罐。”
朱颜有些受宠若惊,倒是原本在邵远肩头昏昏欲睡的灵姐见了她反倒清醒过来,眼睛盯着酸梅的罐子不放,俨然一副不客气的样子。
静明笑着打开,任由灵姐捻了一颗塞进嘴里。
看她吃的香,摸了摸她的头,同朱颜道:“听说朱娘子今日进宫见贵人去了?”
“正是,不但见了贵妃娘娘,还见了国公府的夫人,真是长了见识了。”对方有意交好,虽然不知是不是邵远好心帮了忙的福报,但朱颜还是觉敬重这些道观庵堂的人总不会有什么错处,连忙点头凑着话说。
说完后,赶紧让邵远去沏茶,侧身请静明到屋里坐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