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心里惊诧,赶紧笑着问,以免替主家得罪了人。
邵远一副心直口快的农家汉子模样:“那是我三弟,被严家招为女婿了,等过了会试,金榜题名,也是好事将近之时。”
朱颜观这管事脸色,见对方有松动,却并不趁胜追击,反而道:“既然张大人没有空,那我们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那管事连忙喊住她:“朱娘子朱娘子!你们先等等,不着急,先在门房处歇歇脚,我这就去问问我家老爷是否得空。”
朱颜夫妻对视一眼,忍不住露出个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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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得了消息,严夫人顿时气得一股子怒火往头上蹿,最后却哑然失笑,声调都变了,“果真是给了那小蹄子!”
云妈妈赶紧示意那传话的人下去,侧头给她端了一杯茶:“夫人消消气。”
严夫人却没心思吃茶,挥了挥手,顿感有些头疼,“还有那个邵堂!他故意将昌哥引去张家门前,是要做什么?给他家扯脸面?”
云妈妈心想果然是农门出身,一家子不是泥腿子就是商女,果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这才定亲多久就闹出这样的幺蛾子。
心里想归心里想,面上却只得露出和颜悦色的神态宽抚气在头上的严夫人:“夫人,要不要同老太爷说一说?这邵举人得他老人家赏识,却如此不受抬举,实在是有些不成体统,还得是让老太爷晓得一二才行,否则只怕误了五娘子的终身。”
“当然要说,”严夫人点头,却更加头疼乏力了,勉力撑着起身,“你不用陪着我,你去一趟玉屏家里,给她老子点钱,把卖身契都还了他家,让他赶紧搬走离京,越远越好。”却仍然不解气,“以后昌哥身边的丫鬟都需再精心选,断不可再要这种狐媚的伺候,免误了我儿学业心思。”
“夫人心慈。”云妈妈道,“奴婢省得。”
严夫人当下换了衣裳去老太爷住处,却得知严邡并不见她,有些心急:“劳您再问,公公他当真不见我?”
那伺候严邡的是经年的老长随了,严夫人见了他都要客气有礼,他却十分的谦和恭敬:“夫人,老太爷说,他晓得您为什么事来找他,让我转告您,您担心的事他心里有数,您只管备五娘子的嫁妆就是,旁的都不用操心。”
严夫人语凝,一时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回了上院。
次日张之臻手底下的一名随官再登门,就见来招待他的不是严邡身边的人,而是一名圆脸和善的仆妇,见了他客客气气地让人送上香茗。
“大人来往多回,实在是辛苦了。”云妈妈道,“我家夫人看着心里有些不忍,特意让奴婢来问问,若是有帮的上忙的,大人说来,我家夫人能帮着料理了也可,若不能,传传话也是好的。”
这话说的很不符合常理,可这人也是来了多次,吃了闭门羹,碰壁多次,基本上连严邡的面都没见过,可张之臻却在明知情形下,次次委派他来,却也不说多的,只说让他来,这没头没脑的,使得他早已厌烦。
当下赶紧拱手:“多谢夫人。”说着就将自己的诉求说与,只盼着严夫人真为他解决了此事才好。
严夫人听到这些,气得摔了茶盏。
“都是些什么人!”她来回踱步,竟俨然是自己丈夫的模样语气,“乡野里的泥腿子,靠着一个中举人的小叔子,扯上咱们严家的大旗去办她家的事,真当汴京是檀州邝州那等偏远之地?”
她气不过,起身就要去老太爷住处。
云妈妈赶紧拦住她:“夫人!夫人!您这样贸然去问,老太爷肯定会晓得咱们所作所为!况且您晓得老太爷性子,这门婚事定下就是定下,除非那邵举人也如前一个那般,否则老太爷断不肯依着您的心思行事的!再说,或许那真是一个巧合呢?总之您这样去很是不妥,万望您三思!”
严夫人当然听进去了,缓缓坐了回去。可一口气堵在胸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恢复了些许理智,招了招手,让云妈妈附耳过去:“既然老太爷那边咱们做不了事,趁着这人还在,咱们正好能递些话。”
云妈妈一听,也就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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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墙皇宫内,魏贵妃正斜倚在美人靠上,右手手臂上的衣衫上褪到肩臂,露出小臂连接处的一处触目惊心的烫伤痕迹。
因她是烫伤,起了一大堆燎泡,身上还隐约灼热烧疼,断断续续病了好些日子,这两日恢复了精力就又开始处理积压已久的宫务,可身体哪吃得消,只觉得身上疲累又疼,哪儿哪儿都不适。
医女一面给她的伤口涂药膏,一面轻轻地吹着气,以此缓和伤口上的灼烧感。
“嘶——”魏贵妃轻轻皱起了眉。
宫人立刻问责:“你手上轻一些!”
医女忙不迭告罪,魏贵妃却摆了摆手,“今日先这样吧,我实在是困乏,等晚些你再来。”
宫人劝道:“娘娘身上有伤,还得主理六宫事务,铁打的身子骨也受不了,娘娘该多歇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