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堂咬牙切齿。
到现在他都不知为何林三婶,也就是乔二姑会出现在这,还帮着易氏父女作证。
而且当初乔二姑骗了亲大哥的钱,丢下养子逃走不知音讯,名声早就发烂发臭了,她更不可能回邝州或是升元县,更别提绿河村了,又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再者,她和易家人非亲非故,自己和她也无恩怨,怎么就非要替易家人出这个头?
忽然告状的易家人,莫名其妙的证人……只能是想到一种可能,有人威胁了易家人必须走这一趟,又买通了乔二姑,并且告诉了她这些,企图要将他彻底害死!
黄知府点头,看向一旁记录的书吏,又问邵堂:“她说这些,你可认下?”
“不认!”邵堂咬牙道,“她说的这些,或许有些是真的,可学生的的确确并不知情,还请大人细查!”
一时场面有些陷入僵局。
*
京都府中僵持不下,府外也焦躁不安。
朱颜和邵远昨日眼睁睁看着邵堂被“请走”,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一大早就去京都府打听情况,门房却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邵远焦急,朱颜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相比之下却更冷静许多,很快想到了严家。
只能让邵远在这等着,自己招手赁了架车让车夫赶紧挥鞭去严府。
如意料之中,严夫人不见。
府里的仆妇下人们都很客气,甚至十分殷勤,添茶续水,得知朱颜并未用早饭,甚至还提来了早饭请她用。
这件事虽然急,却也没有让她急到吃不下的地步,因此顺从地坐上了摆饭的桌。
一看,桌上两碟腌菜、两碟素炒、两碟荤炒、一样点心,全都用精致小碟装着,旁边另一碗小米粥,两只白润的馒头,都被婢女一样一样摆好。
按照她的身份,即便是未来姑爷的嫂子,也不至于吃上这么丰盛的待客早食。
朱颜顿时心里有了数,不急不忙地吃了起来。
“她吃了?”内院上房里,严夫人有点惊讶,再次问云妈妈,“都吃了?”
云妈妈也不厌其烦,答道:“每样菜都吃了,除了点心没吃完,其余的都差不多,吃完了甚至还吃了半盏消食茶。”
“这就怪了。”严夫人喃喃道,有点不敢信。
云妈妈试探问:“夫人,或许邵进士的案子并没有这样严重,他天资聪颖,才学过人,表太太的女婿两次都落榜,邵进士却能一次就中,还是皇上亲点的榜眼,连老太爷都认可,这样的后生,家里怎甘心让他娶一个乡绅家的女儿?上回他大伯父不都说了,他爹瘫在家中,都晓得瘫人口眼歪斜,怎么还有模样去跟人定下亲事?现在看他嫂子如此淡定,想必其中另有隐情也不一定。”
自从邵堂出事,从前下人们口里的“姑爷”就都默默地改成了“邵进士”。
严夫人也有点心里打鼓。
云妈妈观她神色,立刻追问:“要不然夫人见一见亲家嫂子?再如何,至少您也得见一面,问一问情况,否则若是此事虚无,将来您如何面对她和姑爷?待成婚后又如何让五娘子自处?”
悄悄地,云妈妈口中对邵堂的称呼又变回了从前。
严夫人动容了,可还有顾虑,“我只怕她要开口。”
“夫人不必怕,”云妈妈出主意,“要是亲家嫂子张口,您大可以往老太爷身上推,左右老太爷闭门谢客,就算亲家嫂子要求,也见不着。”
这话一说,严夫人再无顾虑,只点头:“既如此,你就请她去外头的小花厅吧。”
云妈妈道好,点头亲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