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明叹了口气,“朱娘子,我与你认识多日,当然知晓你之聪慧,既然你揣着既定的答案来问我,我若不给你解惑,你定然不会甘心。”
朱颜心神一震,似乎没想到她这样直白,于是笑了笑,“愿意洗耳恭听。”
屋里只有灵姐轻微的呼吸声。
几息后,静明的声音响起。
*
抱着还睡眼惺忪的灵姐从玉仙庵回来,已经是上灯时候。
邵远做好了饭,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母女俩的身影,忍不住就要去看,谁知在门口遇到她们。
冲爹伸手,邵远动作自然地从朱颜手里接过灵姐,随口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朱颜却有点不自在,顿了顿才答话,“去时灵姐睡得香,又遇上庵主诵经,就听了一会。”
父女俩一日不见,正互相逗乐,根本没注意到朱颜的不对劲。
邵堂昨夜一夜未睡,今日又惊又吓一整日,因此只是招呼吃饭,也埋着头想自己的事。
等吃完饭后,邵堂回屋倒头就睡,根本没空多想。
等到深夜里万籁寂静时,屋子里的灯灭了许久,父女俩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再次传来,朱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颜娘,你怎么了?”
黑暗中,邵远忽然一声,让原本以为他睡着了的朱颜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
“颜娘,你别骗我了。”邵远叹息一声,起身摸索着火石将烛火点燃。
烛灯用的是细纱灯面,上头画着青竹花纹,在屋里点燃了明亮又不刺眼,灵姐依旧睡得沉,毫无察觉。
朱颜看着他一副势必要问到底的样子,无奈地坐了起来。
“几年夫妻,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邵远认真地说,乌黑的眉眼格外亮,晃地朱颜心里直颤。
“告诉我吧,别把事一个人憋在心里。”
朱颜原本还小心翼翼地,但看到他这样,莫名有种舒缓下来的感觉。
她觉得,邵远有资格知晓这些事,于是尽量斟酌着告诉了他静明的那些话。
事情描述起来不似说书先生那般跌宕起伏,即便是动荡情景也不过一句“反叛军动乱”一笔带了过去,因此也就是半刻钟就说完了。
邵远非常愕然,且茫然,却不知该答什么,最后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是国公府的世子?”
“只是可能,”朱颜补充,“当时定国公夫人从国公任地返乡途中遇到反叛军,混乱中新生婴儿被人拾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她想着措辞,慢慢地说,“或许是恰好你爹捡的玉佩,或许真的只是他从别人手里捡来的你,故事如此凑巧罢了。”
邵远沉默片刻,脑子里只感觉一团浆糊,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如果,如果我真是……现在的定国公世子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