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床边,开始整理被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清浅的呼吸声,显得四周特别安静。
却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暗处缓缓流动。
西里尔铺好床,从壁柜里取出备用的薄毯,准备铺在地上。
“上来。”洛伦率先躺上床,命令脱口而出。
西里尔铺毯子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殿下,我睡地上就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洛伦的声音里透出一点不耐烦:“我让你上来,听不懂吗?”
空气凝滞了片刻。
西里尔最终站起身,走到床边,安静地躺上去,尽量贴近床沿,与洛伦之间隔着一道泾渭分明的距离。
洛伦一把拉住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干嘛?想要半夜掉下床吗?”
他这一扯,西里尔带着凉意的身躯和清浅的呼吸,瞬间侵占了床铺一半空间。
洛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如同雨后竹叶般冷冽的气息。
刚才下令时的理直气壮瞬间消失。
洛伦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侧面缩了缩,耳根有些发烫。
他咽了下口水,缓缓呼吸几回,总算把悸动的心平静下来。
“殿下,”西里尔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两个雌侍……”
听到这个,洛伦有些好笑,把刚刚的悸动都抛之脑后:“今天他们的表现都很不错。”
“不错?”西里尔也笑了:“殿下判断好坏的标准,还真是与众不同。”
洛伦侧过身瞪他:“好啊!居然敢说雄主的不是?”
他自诩话里有那么一点皇子的威严感,谁知,就听西里尔轻笑了一声。
“……你愿意让我称呼雄主了吗?”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那么一点微弱气势顿时泄了。
洛伦往下钻了点,直接躺平,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小声嘀咕:“……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又不是……不愿意。”
这句话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但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下一秒,他感到身边床铺微微下陷,一个微凉的、带着熟悉气息的阴影笼罩过来。
西里尔撑起身,凑近他,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那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洛伦瞬间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琥珀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思维僵住了一瞬。
一直以来对局势的计算、对输赢的筹谋,都像突然间被按下了删除键,一扫而空。
只剩下一个呆住的、无法转动分毫的锈掉的大脑。
几秒钟后,他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这种感觉……很复杂,说不清,却让他瞬间忘掉了所有烦恼。
西里尔很快退了回去,重新躺好,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仿佛刚才那个逾越的举动只是洛伦的幻觉。
但额头上那残留的、灼热的触感,以及身边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都无比清晰地告诉洛伦,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第一个纯粹的、不含有任何功利性的吻。
*
接下来的两天,冰原要塞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高效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