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利用地形,制造落石惊散兽群,再一尾巴将一头落单的裂地犀扫进深涧。”
“等剩下的裂地犀围拢过来时,它周身爆开的电弧像一张网,瞬间麻痹了最前面的三头。”
西里尔的目光落在龙蜥厚重的骨甲上。
“整个裂地犀群分崩离析,很快就被它拿下了。”他收回视线,看向洛伦:“在野外遇到龙蜥,比遇到一个星兽群更危险。”
洛伦露出狐疑:“你准备这么凶猛的野兽干什么?皇家狩猎,可别弄出什么事故。”
“放心吧。”西里尔说:“它们不是狩猎目标,只是用来烘托最后嘉奖胜利者时的气氛。”
“饲养员会看好它们的。”
西里尔看着洛伦好奇的眼神,心中的疑虑已经到达顶点。
这位殿下应对阴谋时老辣沉着,此刻却为一点小小的“冒险”如此开心。
这矛盾的模样,不像一个见识广博的皇子,倒更像一个……初次接触外面广阔天地的雄虫,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与好奇。
“玩也玩过了,殿下,我们该回去了。”
洛伦点点头,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那庞然大物:“行吧。”
他们沿着翡翠脊的林间小径缓步而行,四周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西里尔:“殿下,虫皇就像雷暴龙蜥,勇猛、刚烈。”
“而你”他转头看着洛伦,轻轻一笑:“倒像刚才的犀角兽。”
“喂!”洛伦有点脸红。
拿两头交。配的星兽来比喻他,什么意思!
西里尔继续说:“如果有一天……犀角兽取代了雷暴龙蜥,领导整个兽群”
他看向洛伦,眸中是很认真的神色:“你会做什么?”
洛伦吓了一跳,猛地看向他,又迅速环顾四周。
只有参天古木与微扬的小草,四周一片寂静。
他压低声音:“你可真够大逆不道的。”
西里尔笑笑。
洛伦想了想:“如果我当了虫皇”
西里尔噗嗤一笑,仿佛在说“也不知道是谁更大逆不道。”
洛伦拍他一下,继续说道:“至少该让雌虫也有选择单身的权利,不必为精神海烦恼。”
“再设立独立法庭,确保无论雌雄、等级,在触犯律法后都能得到公正审判。”
“还有,那些因伤退役的军雌,不该被当作废铁一样丢弃,他们值得更好的抚恤和安置……”
他越说,语气越轻快,带着一种理想化的热忱,仿佛在勾勒一个遥远却美好的蓝图。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亮。
西里尔安静地听着,紫眸深邃,将他每一丝表情都收入眼底。
这些想法,每一个都精准地踩在虫族现行规则的颠覆点上,仁慈得不像出自一位雄虫之口。
西里尔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殿下,您是不是……去过某个非常遥远的地方?”
遥远到,和虫族格格不入,相互违背。
林间的风似乎都静止了。
洛伦感到后背逐渐渗出细微的冷汗,他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已经被西里尔看穿了。
后果是什么他不太确定。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所有辩解的冲动都被压了下去。
洛伦避开西里尔探究的视线,望向林叶深处,含糊地嘟囔:“……梦里去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