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很有限,只能看到移动的各式各样的腿:沾满泥的橡胶靴、打着补丁的裤脚、主妇们匆匆走过的鞋子……
然后,是一双锃亮的、属于执法队员的黑色军靴。
那双靴子就停在推车旁不到半米的地方。
洛伦甚至能看到靴子侧面的泥点。
“喂,你!”执法队员的声音响起,是对着马修。
洛伦的心微微一紧。
“看见什么行迹可疑的虫了吗?一个雄虫、几个雌虫,动作很快。”执法队员问。
推车停了。
马修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恰到好处的惶恐:“长、长官?可疑的虫?没、没留意啊……我这刚收摊,赶着回去呢……”
他猛烈地咳嗽了两声,听起来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军靴嫌弃地“咦”了声:“快走快走。”
“哎,谢谢长官!”推车再次吱呀呀地动了起来,缓慢而平稳地前行。
箱子里的洛伦,在这颠簸和昏暗之中彻底躺平。
他头靠着推车把手栏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一通跑,给他跑累了。
不过在影爪凯恩他们的牢牢护卫下,这次逃亡并不危险,反而充满了荒诞的趣味感。
推车离开主干道,拐进一条偏僻小路。
凯恩掀开箱子,把洛伦拉出来:“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洛伦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泡沫碎屑,动作从容。
凯恩不死心地问:“殿下,到底什么时候能干他们?这跑得也太憋屈了。”
洛伦笑道:“快了、快了。”
他看着小路尽头,那里的墙壁上,有一个大雌虫牵小雌虫的涂鸦,小雌虫抬着头,一脸憧憬看着他的雌父。
“我们的‘声音’,马上就要传遍整个下城区。接下来,就是朝着上城区、乃至皇宫进攻的时候了。”
他刚刚缓下一口气,突然,毫无预兆的,大脑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洛伦捂住脑袋,发出一声痛吟。
马修:“殿下!你怎么了?”
那阵痛感一闪而过,很快消失。
洛伦抬起头,试图弄明白眼下的状况。
刚刚的疼痛,似乎来自大脑深处,仿佛他的精神力,被一根极细的针,狠狠刺了一下。
怎么回事?
有谁在用精神力攻击吗?
洛伦四顾环望。
三个侍卫也跟着他四处看,可四周一个影子都没有。
凯恩:“殿下,你在看什么?”
洛伦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可他无法解释这下突如其来的精神力疼痛。
他只觉得心里很慌。
就像是攻击会从四面八方而来,他却赤裸裸站在空地中央,无处躲藏,无力防守。
这种心悸的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在记忆深处,仿佛十分遥远。
刹那间,他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