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心有手铳后坐擦出的血痕,严瑜挖了些药膏,一点点抹在她手心,“我的阿姮真厉害,只说了一次便会了。”
萧令仪靠在他怀里,静静看他抹药,什么话都不想说。
待药膏抹好,萧令仪将睡囊扯好,又把两人的氅衣铺在睡囊里,扶着他躺下,严瑜手朝她一伸,萧令仪也顺势躺下,她将他的手臂放好,“这只胳膊也有伤口,不能压着。”严瑜乖乖将手臂放在身前。
她将两层氅衣裹住二人,严瑜实在疲惫至极,一闭上眼便睡着了。萧令仪虽然也累,却一点睡意都无,连闭眼都难受。
她睁着眼,依偎在他身边,等着天亮。害怕他像上回那般,受了伤便发热,这一整夜,时不时就去摸摸他的额头和脸,确认没有发烫,才放心收回手,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天微微亮,外头又有了动静,严瑜也醒了过来。
萧令仪看着他,见他精神头还好,才稍稍放心。
严瑜穿好干净的衣裳,见她神色疲惫,眼下青黑,眉头一拧,“你没睡?”
萧令仪别过脸,严瑜握住她下巴转过来,仔细瞧了瞧,轻轻叹了口气,抚过她眼下,“一会我带着你,你在我怀里睡一会。”
昨夜的鞑子都被杀了个干净,有几匹马受了伤算是废了,倒是还留下几匹能使的,这些马自然都归于商队了。
严瑜问商队领头借了一匹马,扶着她上了马,自己也坐在她身后,搂着她牵着缰绳。严瑜不善骑马,不过商队要驮货,向来也不会让骡子奔跑,他带着她跟着商队慢慢走,倒也还算稳当。
鞑子虽戮尽,商队眼看着也少了不少人,怕是几乎少了有一半了,剩下的一半,伤的伤,残的残,或骑骡或骑马,看着都有些惨。
萧令仪虽然仍是裹得连眼都看不见了,但还是有数道目光时不时瞧过来。
昨夜他们才知道,原来严小兄弟不是兄弟,而是个小娘子,难怪严兄弟平日无微不至,他们还以为是兄弟俩情谊深厚,现在想来,分明是男人对女人那种嘛!
还有昨夜,他俩亲热成那样。。。。。。这年头,夫妻俩在外头连手都不敢拉的,两人竟然不管不顾的。。。。。。
严瑜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偷瞧萧令仪的眼神立刻收了回去。
严瑜用氅衣裹住她,温声道:“安心睡。”
萧令仪闭上眼,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商队领头的自然也扫了一眼萧令仪,他也是没想到这闷不吭声的严小兄弟竟然是严兄弟的夫人。不过这严兄弟,看着斯文清俊,像个读书人,昨夜却杀了数名鞑子,比他请的镖师还要剽悍,挥起刀来,虽看着不像有多深厚的武艺,却有股子万夫莫开的狠劲。还有他夫人,手上竟然还有火器,恐怕都不是一般人。
他此次伤了腿,往后恐怕难再行商了,唉~
他们走的这一路,古称傍海道,现今是朝廷的地盘,鞑靼离这里其实不算太近,只是像他们这样遇到一小群鞑靼的状况,虽说算少,但在这路上也不是完全没有的,毕竟大量的军队容易被发现,而这样小股的,反倒轻松便能穿越防守,恰好广宁便是抵御鞑靼的最重要的防线,他们不幸便遇上了。
又走了两日,他们才到了广宁卫。
除了小夫妻俩,其他人都神色激动,因着他们绝大多数人,家便在广宁卫。
广宁卫果然不小,这里是军事重镇,军户多,军属也很多,加上原本就生长在这地界上的,以及发配流放的,久而久之,这里就热闹起来,关厢已经不仅称为关厢了,说是一个城池都不为过。
商队领头邀请他们夫妻俩去家中做客,他们婉言谢绝了,寻了家舒适的客栈,准备好好休息两日再出发。
萧令仪这几日有些闷闷不乐,虽是不甚明显,但他们夫妻日夜相处,怎么会看不出来。两人到了广宁卫,仔仔细细地洗浴一番,才在床上相拥躺下。
“闭眼睡觉了。”严瑜温声道。
“嗯。”仍是睁着眼。
严瑜暗叹一声,知道她为何这般,莫说她了,连他有时闭眼,也会在梦中浮现前几日的血腥场面。
看见死人和亲自杀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她的眼,又吻琼鼻,然后是唇,如水般温柔舔舐。
萧令仪呼吸渐重,不知何时严瑜已经钻进了被中,她终究是没忍住,溢出破碎嘤咛之声。
。。。。。。
看着她倦极而眠的睡容,严瑜抚着她脸,轻轻吻了吻,便拥着她闭眼入眠了。
第二日,大约是昨夜睡得沉,萧令仪精神头好了许多,严瑜便提出带她出去逛逛。
两人梳洗过后,便手牵手出门了。
许是近年关,广宁卫极热闹,他们进了一家羊汤店,这里的羊膻味淡,极是鲜美,满满一碗羊汤下肚,两人又心满意足地逛起街市来,这里有关内来的瓷器,麻棉布匹,还有许多小玩意儿,萧令仪的目光倒集中在那些关外的山珍皮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