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扛着糖葫芦架子的小姑娘走了出来,粗麻花辫,尖下巴,大眼睛,看起来十分机灵。
“爷爷有我在呢,不需要你!”
谢连辞笑道:“好好好,不需要我。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儿抬了抬下巴,脆生道“小甜儿!”
她走到老头子面前,乖巧问道:“爷爷,要吃糖葫芦吗?”
“不用了,爷爷喝酒呢。”老头子笑眯眯道。
“不要!你吃一口嘛。”小甜儿嘟嘟嘴,取了串糖葫芦递给老头子,老头子无奈只得咬了一口,笑道:“好吃,好吃。”
“我也要!”谢连辞眼睛一亮。
小甜儿随即便取了一串糖葫芦下来抛给他,谢连辞刚要咬一口,门口便响起一个声音
“小鬼的东西你也敢吃?这位兄台是哪里来的傻子?"
傻子谢连辞顿了一下,随即立刻就把糖葫芦抛在地下,一双手接过咬了去,大喇喇地吃起来,“不错,不错。”
谢连辞:“……”
小甜儿吐了吐舌头,嬉笑道:“这位哥哥真是傻子。”
林有枝噗嗤一笑,谢连辞瞪了她一眼,她收了笑容,往前走道:“我家哥哥只是不爱吃你的糖葫芦罢了,谁大晚上的吃糖葫芦。小妹妹,你做那么多糖葫芦干嘛呢?”
“你管我呢?”小甜儿瞪了她一眼,又幽幽道:“要是遇见坏东西,我直接给他一个毒死他。”
林有枝点点头。
正在这时,忽听一人曼声长吟:“夜死人,不敢哭,疫鬼吐气灯摇绿。”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衣衫洗的发白,有几个补丁,像一朵朵梅花。
“好诗。”小甜儿拍手,“酸秀才,你念的什么诗呢?”
书生抬头晃脑:“这是古人写疫鬼的诗。小甜儿,你方才说要毒死坏东西,可知这世上有些东西,毒也毒不死?”
“什么东西毒不死?”
“贪嗔痴、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他一字一顿,眼底浮起几分轻浅又沉郁的笑意,“人间这四样,比阴曹疫鬼更难缠。刀砍不伤,药石无用,烈毒穿肠而过,也只当添了几分滋味。”
小甜儿尚且懵懂的年纪,闻言只得怔怔道:“我不明白。”
书生微微一笑,并不会回答。
“那么……便没法子治了吗?”林有枝突然开口。
书生望向她,笑道:“可得解脱的人,毕竟是少数啊。我一介俗人,能把自己从日子里捞出来就不错了。不过是……浪得几日是几日罢了。”
一说完,便仰头喝了一口酒水,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啊!”
林有枝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依我看,超脱未必是要躲进深山、斩断七情。”
书生“哦”了一声,抬眼。
“诸位明知城内危机起伏,妖魔横行,人人避之而不及,却依旧愿意在这黑暗的角落上,替行人点一盏小小的灯。诸位大义,实在佩服。”
“哦,贵人也能知道我们是谁?”书生起了兴致,笑道:“那你说说,看你猜的准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