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肾上腺素也随之褪去,司雾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敏锐异常。
她先认出的,是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而后,是他熟悉的声音。
巨蛇擦着洞口滑过,速度极快。
甬道里稀薄的光亮重新涌现,腥膻气散得飞快,仿佛那东西从未出现过,周遭只剩满眼的白。
剔透的冰面,温润如软玉,不断折射出远处手电的微光。
只是勉强能够视物的程度。
洞内很静,温度也很低,司雾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裹着熟悉的味道,一点点拢过来,将她包裹。
湿热的呼吸擦过她奔得发烫的颈侧,冰凉的唇瓣贴上来时,她有些恍惚。
泛红的眼眶早被惊怔的泪花浸湿,低头看,是护在她腰间的腕骨。
这双手,她再熟悉不过。
“沈牧羽!”
她猛地回头,在咫尺之间,撞进他狭长的眼眸里。
“雾雾。”
克制的声线,像是松了口气,却又不难听出他劫后余生的颤抖。
还好,他来的不晚,救了她一命。
也救了自己一命。
他好像瘦了。
冷峻的面部线条更加立体深刻,狭长的眉眼微眯着,是他一贯的淡漠疏离。
不清不明的紧张,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光下。
司雾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环住他的脖颈,哽咽的泪蹭在他颈侧,烫得人生疼。
死里逃生,久别重逢,甚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牧羽…”
“你没事,你还活着,你……”
她甚至觉得庆幸,庆幸自己选错了路,庆幸自己逃命的时候选对了甬道,才让自己重新见到了沈牧羽。
司雾哭得很用力,这些天的所有紧绷和压力,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假面消弭殆尽。
宽厚的大手在她身后轻轻安抚轻拍着,一下一下,冰凉的唇轻吻过她的耳垂,“好了好了雾雾,我没事,别哭了。”
只有在他这里,她才能完全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不用做那个遇事冷静、步步为营的司雾。
不用装神人,不用做智多星,只是个会怕、会哭、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眼前是虚白的模糊,她看不清沈牧羽的眉眼。
他屈了手指,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蹙紧的眉头没松半分,紧张里又夹杂一丝无奈,“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司雾抽了下鼻子,心底的委屈翻江倒海。
什么狗屁遗嘱,什么推荐信和转赠协议,他没给自己留退路,也没给她留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