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因为她异想天开,推行那劳什子“女子市集”,何至于惹出这些事来?又怎会引来骆应枢这尊煞星,屡次为她强出头?
“你且仔细说,骆世子与那林景如,关系当真亲密至此?”施政追问道。
“千真万确……在书院时,骆世子便多次回护于她。今日儿子遭此大难,也是因顺着他的话,讥讽了那林景如几句,谁知他竟当场翻脸……”施明远忍痛答道,声音里满是怨毒与不解。
施政没说话,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棂,落在庭院中摇曳破碎的光影里,陷入沉思。施明远不知父亲为何执着于此,却也不敢隐瞒。
良久,施政忽然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窥破秘辛的微妙:
“骆世子正值盛年,府中却既无妾室,也无通房,身边更从未见过有什么女子……莫非,他好的不是红妆,而是……”
“断袖”二字并未出口,施明远却顿时领悟了他的意思,顾不得周身剧痛,猛地睁大眼睛望向父亲!
难怪!难怪如此维护!原来竟是这般龌龊关系!
若果真如此,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今日这顿毒打,怕也是二人早有预谋,联手做下的局!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平日里一副清高模样的林景如,竟会自甘下贱,以男儿身委身于人,换取攀附权贵!
想法一出,施明远嘴角难以控制地扯出一个混着嫌恶与恍然的扭曲笑容。
施政也只是猜测,并无实据。但骆应枢不近女色的做派,完全不似皇家的风格,确实有些蹊跷。
若真有此癖好,倒也不无可能。
父子二人还欲说什么,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仓促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急切的叩门声:
“老爷!不好了老爷!”
施政本就心烦意乱,闻言眉头紧锁,不悦喝道:“进来。”
“又出了何事?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一名心腹管家推门而入,先是飞快瞥了一眼床上的施明远,随即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小心斟酌了一下,颤声回道:
“老爷,方才门房和各处铺子都传来消息……如今外面……外面已经传遍了!说……说咱们二公子因得罪了盛亲王世子,被当街捆拿,拖行示众,颜面尽失……”
他越说声音越小,施政与施明远的脸色也随之慢慢变得铁青。
未等那管家说完,施政已勃然暴怒,一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直响:
“骆应枢!!!”
施明远最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
他本就惊恐此事外泄,此刻听到流言竟在几个时辰内已传的沸沸扬扬,怒急攻心之下,喉头一甜,那口强撑许久的气骤然溃散,两眼一翻,彻底晕死了过去。
“公子!”管家失声惊呼,扑到床前。
“远儿!”施政亦是大惊,看着儿子面色灰败、不省人事,厉声朝外吼道,“来人!快叫大夫!!!”
畅越院内,顿时又是一片兵荒马乱。
而那股针对骆应枢与林景如的毒恨,在此刻的混乱与羞辱中,彻底生根,滋长为不死不休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