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他甚至动了怒,摔碎了好几个名盏。
再加上大半月前,他那满身的伤痕,逃到自己家中……
那时她便在想,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刺杀一个亲王世子。她怀疑过江陵的世家,甚至官府,却都被一一否决。
无论哪一方动手,尤其是在江陵地界上出事,都逃不过皇家的雷霆之怒。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京城。
而京城中,想来他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如果他消失,获益最大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她不敢再往下想,总觉得再想下去,便要窥见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林景如摇了摇头,将那些杂念甩开。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
“林书吏!可让我好找!”
两人一起抬头看去,便见温奇身边的小厮小跑而至,待走近了,才发现骆应枢也在,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
骆应枢被人打断,眉头微微一皱。他淡淡瞥了那小厮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压迫,没有说话。
小厮被他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额角冷汗悄然流下,心中不由叫苦。
早知这位“活阎王”在,方才他便不该如此嘴快出声才是。
但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悄悄地摸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赔笑道:“殿下,大人让小人来寻林书吏,说是有些要事要交代。”
林景如已经站起身。她假装看不见骆应枢那难看的脸色,拱手告退:“殿下,小人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
反正两人早就已经撕破了脸,方才能够心平气和说上那一席话,已是难得。如今有正事寻她,林景如哪还会顾及他的想法?
那小厮哪里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怨,见她这样大胆,眼底露出惊恐,像是见到鬼了一般。他将头压得更低,生怕被骆应枢迁怒。
可林景如只是草草行了个礼,也不等骆应枢点头,便大步走远了。
小厮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面前的骆应枢。
方才那隐隐动怒的眉眼,此刻已染上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他眼睑微眯,将危险的神色藏在那垂下的眼帘之下,脸色难看至极。
“林、景、如!”
三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怨气,已经从她名字中倾泻而出。
小厮立即将头又压低了几分,心中默念: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温大人寻她何事?”
小厮战战兢兢地轻声回了一句,还未走远的林景如闻言,步子一顿,而后又加快起来,带着急切。
骆应枢看着,轻哼一声。脸色稍缓,胸口的怒气也散了几分,嘴角甚至微不可见地勾出一个笑。
小厮一说完,他便猜到了温奇因何事寻她。他扬了扬手,也不再为难,示意那小厮赶紧走。
小厮如蒙大赦,低着头后退几步,随后转身小跑着追了上去。
骆应枢收回目光,直接躺倒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
心中则暗暗盘算着,若是林景如到时来寻他道歉,自己要不要原谅她这一次。
他望着半空中缓缓移动的云彩,思绪慢慢飘远,飘回到方才林景如说的那一席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