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抬手抚了抚胡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清澈的小泉之上,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不解:
“此事我也好奇,三日前世子寻我说话,并未提及其他,只问了问如今盛兴街的情况。”
他顿了顿,看向林景如:“我当时只当是你惊动了他,本想寻你来问问。如今看来,你似乎也是不知情的。”
原来如此。
难怪他方才那样冷淡,原来她未曾会错意。的确因她而起,却不失因为她失职一事。
无论如何,她再次起身告罪,解释道:
“大人,这些日子小人疏于衙门事务,忙于书院之事。至于世子……他极少来书院,说起来,我与殿下上一次见面,还是半月前。”
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更何况,自当初大人提出暂缓之后,小人便谨遵吩咐,只待时机。自然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何苦去寻骆世子相助?”
她说话时,温奇没有打断。
林景如心中明白,这是他在给她解释的机会。若没有一个合理的交代,哪怕她本事再大,温奇也断不会再留她在衙门当值。
她是聪明人,自然懂得这其中的利害。
话音落下,温奇没有立即接话。他只是双眼微眯,审视的目光落在她头顶,仿佛在辨别她话里的真伪。
林景如心中一沉。
这是……不信她?
她正要再开口补充几句,温奇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你是我衙门的人,我自然是信你的。”
他笑了笑,站起身来,伸手将她虚虚扶起,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宽容。
“我方才不过是随口一问,瞧把你吓的。”
可林景如心中清楚,方才那架势,分明是生了隔阂。
这隔阂在她不知情时悄然滋生,即便她已解释清楚,可裂痕既已存在,便再难回到当初。
而这一切,又是因骆应枢而起。
林景如心底那团压了许久的火,倏地又窜了上来。
早知他在这背后还摆了自己一道,方才在校场,便不该心平气和地与他说那些话。
此人就像个甩不掉的膏药,该出面管事时,偏偏不可一世随心所欲。无需他出手时,他又要在其中横插一手,简直胡闹。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故意在温奇面前松了口气,挤出一丝笑意:
“是小人大惊小怪了。”
温奇点了点头,重新落座,语气已恢复如常:
“今日寻你来,除了说‘女子市集’重开之事,还有一事你须得留意……”
小厮远远守在亭外。
秋风起,带来阵阵寒意。桃林的叶子早已落尽,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轻轻摇曳。
可来年春天,这些光秃秃的枝干上,会开出满树灿烂的桃花。